“七海先生要上去坐坐吗?”
七海建人摇了摇头,他今天加班到了这么晚已经很累了。
咒术师就是这么狗屎的工作。
这份工作使他们每个人都见惯了死亡,无论是他人的死亦或是同伴的死,都是。
“对了,关于美咲、浩太这两个名字。”
“已经确认了,是当天坐在那名咒诅师旁边的那个人的妻子与儿子的名字。”
“这样啊。”
猪野琢真听了伊地知洁高说的这些后,转头看向七海建人。
“七海先生,人类死后也可以变成咒灵,那人类和咒灵有区别吗?”
七海建人沉思了一会。
“或许,没有吧。”
那个人...那个咒灵当时已经失去了神志。
虽然他还在念着家人的名字,本能地朝着家的方向移动想要回家,但就这么让他回到家中的话...会死的。
他爱着的妻子与儿子会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就像被他吃掉的那三名非术师一样。
什么时候起,人类与咒灵之间的边界也变得如此暧昧不清起来了呢?
七海建人别无选择,在那个人变成咒灵的那一刻起,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袚除。
请安息吧,杀害你的凶手,很快就会得到他应有的归宿。
猪野琢真挠了挠头。
“说的也是,七海先生都搞不懂的事,我再怎么去想也想不出结果的啦。”
“再见,七海先生、伊地知先生。”
猪野琢真下车后,一切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窗外的景色正在不断倒退,七海建人摘下了护目镜。
这就是咒术师。
当年夏油前辈选择成为了咒诅师,而他选择逃离高专,逃离咒术师的一切。
他无法责怪选择了这条道路的夏油前辈。
七海建人知道,他们只是都看见了人的劣根性,最为本质的劣根性。
他们只是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罢了。
但道乐庭的那位咒诅师呢?
他选择成为咒诅师的理由是什么?
好像有点想多了。
回到家后,七海建人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这几天七海建人每天都忙到沾床就睡,完全没有空闲时间去用来放松放松。
虽然现在单从身体层面上来说,他依旧很累。
可精神上的疲惫却战胜了□□疲惫。
七海建人知道他自己应该放松一下,于是乎也这么做了。
成年人总要想办法去调节自己的情绪。
酒精、尼古丁这些会损害自己身体的东西,总能给精神带来些许愉悦。
为什么呢?
七海建人不是想要询问科学层面上的依据。
就像是当今社会最基础的物质是钱一样。
没人会在意最根本的物质是什么。
水?蛋白?
这些只要有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
假如秩序崩塌,钱就变得如同废纸一般,这些话不过都是穷人之间的自我安慰。
这些七海建人都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但他生存在这个社会上,只能选择一个自己还算喜欢的道路去践行了。
他看到过人的闪光点,也看到过人的劣根性。
他看到过人死后的样子,无论多么凄惨的现场他都看过。
在同龄人抱着游戏机、漫画畅聊人生理想的时候,他与同僚们就已经直面过这些了。
不要误会,他并没有为此感到不满。
只是在某一个瞬间觉得,或许咒力这种东西本应不该存在。
糟糕。
他也在自我安慰了。
七海建人从浴缸中站起身,在洗手台旁随手拿起一瓶威士忌仰头畅饮起来。
咒术师吗?狗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