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树不知道。
他越是去追寻那个答案,答案越是离他远去。
话说,他到底是谁?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做松本树,但松本树是个怎样的人呢?
一个温文尔雅的好男友吗?
可那不是他演出来的形象吗?
一个遇到挫折就找母亲大人撒娇求抱抱的爱哭鬼吗?
免了吧,他还是有自己的羞耻心的。
深夜,松本树推开家门,迎着夜风走向河边。
他记得自己以前很喜欢吹风,根据儿时的经验,这个时间点在河边吹吹风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来到河岸旁,风儿轻轻拂过发梢。
松本树面无表情地张开双臂,脑海中不断回闪着儿时的记忆。
他以前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吹风也不舒服啊?
要说有什么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的,那就是咒灵的丑陋。
一大团的肉球咒灵在河岸上蠕动着,肉球的各个部位都长出了数不清的眼睛、手臂。
“光是看着就倒胃口啊。”
说起来,要不要试着成为咒术师呢?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样或许也挺不错的吧。
他面无表情地扯起袖子,手臂上写满了咒文。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他有每天出门前铭写咒文的习惯。
【空间咒法芥宇尔尔】
松本树将手拍在手臂上,咒文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开始蠕动起来。
右手好像握到了什么,松本树缓缓将美术刀从左臂拔出。
蓝色的咒力覆盖在刀片之上,松本树向着肉球咒灵靠近。
从气息上判断应该是四级的吗?
松本树将手中的美术刀刺出,肉球咒灵像是个破了洞的气球直接炸开,一名奄奄一息的非术师倒在地上。
人类?
是被咒灵直接吞进体内了吗?
如果再晚几分钟,这个人估计就彻底没救了。
松本树蹲下身,被袭击者的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着。
直接拨打急救电话吧。
就在这时,被袭击者抓住了松本树正在掏手机的手腕。
明明已经无比虚弱,可求生的本能促使那个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他的眼中充斥着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松本树被触动了,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巨力,他清晰地感知到了生命。
这就是生命的力量。
宛如无底洞般的空虚感,此刻好像终于被什么东西填实了。
为什么?
以前他无论怎么试图填满它,都像是在做无用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松本树颤抖地伸出手掐住了那个人的脖颈。
窒息感使那个人涨红了脸,他拼命地挣扎反抗着,但那虚弱的身体已经快要濒临崩溃了。
人体好神奇啊。
明明已经这么虚弱了,可居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生命力。
感受着那个人的反抗,松本树加重了呼吸,他感觉自己现在很亢奋。
心跳正在不断地加快,几乎快要跟身下的这个人同频!
终于,那个人停止了挣扎。
但松本树没有松开手,他又拼尽全力地掐了两分钟后才肯停下。
心中的空洞被填补上了,他一直苦苦追寻的原来是这个。
当兴奋感跌过峰值,恐惧的情绪又充斥在了松本树的心头。
他刚刚杀人了。
这不是小打小闹,不是杀死咒灵。
他杀死的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人。
松本树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他怎么会杀人呢?
要怎么办?
对了!
钱。
松本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本漫画。
漫画中的反派常把一个台词挂在嘴边。
“这个世界是金钱至上的。”
他家里并不缺钱,只要肯花钱就可以把这件事掩盖过去了,对吧?
等等...或许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松本树温柔地抱起尸体,向着不远处的咒灵走去。
“吃吧,记得要吃的干干净净哦。”
深夜的河畔,吹起的晚风似有似无般地带着一丝血腥味。
回家前,松本树特意检查了一下附近有没有摄像头,确认没有后才转身离去。
在那之后他又花了些钱,托关系调查过那片区域。
那片河岸旁真的没有摄像头,松本树自己没有勘察失误。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松本树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等事情全部都处理妥当之后,松本树发现那股充实感已经在开始消退了。
他意识到,自己还需要杀更多的人。
如果这是病的话,或许也不错。
至少他不会再感到空虚。
为了善后他需要更多的钱,而既能赚钱又能杀人的工作松本树恰好知道一个——杀手。
起初,松本树靠着帮那些已婚妇女咒杀自己的丈夫赚钱。
在日本这个社会,有很多这样的妇人,她们恨不得自己的混账丈夫早点去死。
这是互利互惠的行为,松本树对此毫无负担。
不久之后他接触到了同行。
松本树这才知道,其实他们还有一个统称——咒诅师。
而咒诅师的工作并不止局限于咒杀非术师,还有咒杀术师的活可以干。
松本树毅然决然地在暗网上接下了这个委托。
他很清楚,高风险高回报。
况且现在杀死普通人给他带来的充实感已经越来越少了,术师或许会是个不错的替代对象。
而最后的结果也完全不出松本树所料。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做到。
毕竟他们这些咒诅师不就是为了钱而去拼搏的吗?
而他有了钱后,也可以让其他人为自己卖命。
今日的同行,说不定明天就会成为自己的雇佣对象。
松本树喜欢这种感觉。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完全超脱于那些迂腐的赚钱机器之上。
人不能只是为了赚钱,还要会花钱。
为了杀更多的人,他要赚钱。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要花钱。
松本树不惧任何委托,但他不是傻子,他只会接那种有胜算的委托。
在从一名叫夏油杰的咒诅师手中获得了特级咒具鬣斩的松本树久违地接到了熟人的电话。
“好久没联系了,找我是有什么活要派给我吗?”
“事先说好,我现在的身价很高哦。”
与电话那头打趣了几句,松本树缓缓看向桌面上自己刚铭写完的卷轴。
“松本,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随便干点什么事,吸引那些咒术师的注意力就行了。”
“最好能杀死几个,每杀一个我还能额外多给你一份人头钱,按照市场最高价来算。”
哦?最近奇怪的委托真多啊。
不过松本树并不在意这些,他从不过问委托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更何况电话那头的只是个中介。
“交给我吧。”
当了这么多年的咒诅师,松本树可太清楚要怎么吸引那些咒术师的目光了。
只要随便杀几个人,完全不处理现场,那些咒术师就会跟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久违地接几单小委托吧。
毕竟钱这种东西,怎么赚都不嫌多嘛。
松本树打开电脑在暗网上搜寻起来,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在了一个刚发布出来不久的委托上。
委托内容简洁明了:杀死道乐庭的店主。
反复确认是自己曾经去过的那家店后,松本树有些愣神。
良久,松本树拨通了暗网中介的电话。
“道乐庭那单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