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没有接过的啤酒被渡边彻随手放在栏杆之上,在渡边彻死亡之后又被七海建人打开饮掉。
那个人曾经问过他。
“以后还要做吗?咒术师。”
七海建人当时的回答很简单。
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所以就继续去做了。
在高专学习咒术、袚除咒灵对七海建人来说很重要,因为那样他就可以保护自己想要好好保护的人了。
没记错的话,当时还被渡边彻取笑很孩子气来着。
在那片繁星之下,渡边彻选择了一个人面对死亡。
已经不记得是从谁的口中听到过的理论了,可能是五条悟吧。
反正大致的意思是,不管周围有多少同伴,在临死时终归是独自一人。
这句话七海建人理解为,哪怕身旁有同伴陪伴,但在面对死亡的时候,终归只有自己一个人。
但七海建人自己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哪怕是只有自己会死去,身旁有人陪伴和没人陪伴的感受终究是不一样的吧。
渡边彻也会这么想的对吧?
说起来,忘记去前辈的墓碑前念叨了。
他可是失约了啊,明明说好以后要把灰原介绍给他认识的。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那就别轻易地做出这种无法实现的承诺啊。
是觉得自己死后他也可以拉着灰原去墓碑前介绍吗?
这种地狱笑话还是免了吧。
甚至最后留给他的话就只有“啊,晚安,别太拼命了哦,小七海...”这种让人生气又生气不起来的一句话。
不过,这挺像是那个人会做的事情不是吗?
毕竟渡边彻就是这样的一个烂人,一个尽管很烂但又很温柔的人。
七海建人很尊敬渡边彻,但这种程度的牢骚还是让他在死之前抱怨一次吧。
脑海中的画面定格。
渡边彻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头轻轻地靠在栏杆边仰望着星空。
他的嘴角还咬着一根烟,烟雾冉冉上升直达天际。
璀璨的星河似乎是在为他送别,七海建人记得那一天的繁星很美。
“虽然那个灰发的神明曾说过你走的时候很释然,但我想你肯定还在心中想着某个人吧?”
“一个你每次醉酒之后都不敢拨通电话去联系的那个人。”
“每次你不敢去给她打电话,就会来打电话骚扰我,真的是麻烦死了。”
“还有...酒那种东西,现在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了。”
“不过我想灰原是肯定喝不惯的,毕竟他不是你那种类型的人。”
“没有介绍你们认识也好,灰原肯定跟你很合不来的。”
跟那两个人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如梦似幻一般美好。
但这么多年以来,七海建人从未梦到过他们一次。
那两个人也从来没有在七海建人的梦里出现过一次。
很过分吧?
哪怕是在梦里也好,都不能让七海建人再见他们一面。
每次想要表达他对他们的思念,他都只能去看那两个冷冰冰的墓碑。
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夏油前辈都时不时地会来他的梦中看他一次。
到那边去之后,七海建人一定要狠狠地痛斥他们这一点。
就是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像是马来西亚那样的地方呢?
像是关丹那样的就挺好。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海岸边建个房子,他们几人在那里生活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虽然七海建人买了很多书,但基本都没有动过。
如果五条悟能把它们都烧过来的话,他要一页页认真翻过去,仿佛朝花夕拾一样。
但是...
夏油前辈、渡边前辈、灰原,所以我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明明已经逃避了,却又因为“这样值得”这种模糊的理由回来。
如果想要过上那样的人生,压根不用再回来的吧?
“你想的太多了七海!”
七海建人怔住,他刚刚听到了...灰原的声音?
眼前的画面终于不再模糊了,但七海建人好像出现了幻觉。
咒力凝聚在拳头之上,灰原雄虚幻的身影朝着即将触碰到七海建人的手掌挥出拳。
手掌在这一击之下偏离了原先的轨迹,几乎是擦着七海建人的身体滑过。
紧接着夏油杰虚幻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七海建人的身旁。
“有的时候想的太过复杂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当然这只是我基于我的经验所总结而出的结论。”
“不一定对七海适用,但是可以供你参考。”
以绝对的体术压制,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轰开了不断缠上来的手掌们。
“还有,你随便瞎下什么结论啊?”
渡边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跟小灰原关系处的可好了。”
七海建人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推了一下,他的身体精准地从网格之中穿过,最后摔落到地面之上。
“哈?居然还有这种事?”
收回手臂,真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但很快他就笑了出来。
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嘛!
七海建人站起身,他仰起头向着空中看去,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幻觉?幻听?
不...冥冥之中七海建人好像又能看到那三道身影了。
渡边彻、灰原雄、夏油杰并肩站立在七海建人的面前。
“别太拼命了,小七海。”
“前辈你是不是说过这句话了?”
“有吗?那就再说一遍吧。”
“总之,往后就都...”
夏油杰的话语止在喉中,他不想将这句话变成对七海建人的诅咒。
声音越来越轻,他们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我这是怎么了?
思念成疾还是精神疾病?
算了,已经没有关系了。
七海建人握着短砍刀单手结印。
领域展开,用咒力构筑的生得领域之中,必杀术式会升华为必中的必杀,是我曾没能到达的咒术巅峰。
但是现在的话...
尽情的去发散吧。
尽情的去想象吧。
我内心之中的景象,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我的未来。
【领域展开-晷影垂界】
真人与绯鹃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们的脚下是金黄色的沙滩,头顶的阳光是如此的明媚,温暖的海浪正在亲吻他们的双脚。
“这里是?陀艮的领域吗?”
“不——这是那个咒术师的生得领域?”
太阳缓缓移动,黄昏已至,时间来到逢魔时刻。
黑夜与白昼即将交替,整个世界开始改变,时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巨大的日晷平铺于大地之上,晷面是苍青色的古老石盘,直径仿佛没有边际。
晷针从虚空正中斜插而下,投下一道贯穿整个世界的阴影。
这道阴影仿佛是一道界限,将七海建人与真人、绯鹃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