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果他真的赢了的话，那我就很不好办了。”

“为什么？”小灰开口了，“你应该很想除掉悟吧？”

“你发现了啊。”

“因为我意识到了一件事，五条悟是当今咒术界的第一人不假，但是你的存在完全将这一点推翻了。”

“先来说说吧，一般咒灵的诞生条件。”

“拿漏瑚举例，它是从人类对大地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

“还有你知道的吧？我想想...”

夏油杰点着下巴思索着。

“没错，那个叫灰原的人，他是死在了从产土神信仰中诞生的一级假想咒灵的手中。”

“这么一看你们的本质好像是一样的对吧？你甚至可以说你跟产土神那位是同类，毕竟你们都是假想咒灵嘛。”

“但他们的诞生都有一个明确的单一指定性。”

“他们是从某种具体的东西之中诞生的，而你不同。”

“你是从一个极具抽象的概念之中诞生的存在。”

“这原本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诞生的本质是一个抽象的、包罗万象的范畴。”

“自人类对神明的恐惧和祈祷中诞生的咒灵，这就是你。”

“你不像他们，漏瑚属于大地、花御属于森林、陀艮属于海洋、镰时则属于开膛手的传说。”

“他们有同类，有归属，有明确的存在理由。”

“但你对标的却是神明本身，一个抽象的、无所不包的范畴。”

“如果是人类对大地的恐惧，那是具象的，怕地震、怕火山、怕地裂。”

“而神明的恐惧是抽象的，怕未知、怕惩罚、怕命运、怕死后、怕因果、怕一切无法解释的东西。”

“同样，人类对神明的祈祷也是无所不包的，求健康、求财富、求爱情、求平安、求原谅、求意义。”

“你诞生的土壤是人类所有恐惧中最深层的、最原始的、最无法言说的那部分，也是人类所有希望中最虚无的、最遥远的、最无法验证的那部分。”

“你想表达什么？”

小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之前说过了吧？漏瑚属于大地、花御属于森林之类的，而你不属于任何具体的地方、任何具体的故事、任何具体的恐惧。”

“神明这个概念本身就是飘浮的、无所不在又无处可寻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属于你自己的术式、属于你自己的固定形态。”

“你不像其他咒灵那样有固定的形态，漏瑚是火山头、花御则是插木枝头...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算了，反正他们也听不到。”

“所以这就是你可以变成任何人、任何咒灵的样子的原因。”

“神明这个概念本身就没有固定形态，人类对神明的想象千差万别。”

“有人信佛、有人信基督、有人信八百万神、有人信抽象的天命。”

“这些所有的想象，都是你可能的形态。”

“所以你才会披着一个你自己随意捏出的样子。”

“你可以使用任何术式、领域展开、极之番，这对你来说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但是你没有自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善恶观。”

“你没有属于你自己的术式。”

“你的存在威胁到了这个世界的根本，用当今二次元流行的话来说，你就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所以当你存在后，我要杀死五条悟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想要的，是彻底掌握你，诅咒之伪神，为此咒灵操术这个术式我必须要得到。”

“本来这件事情还很虚无缥缈呢，但谁曾想你出现了Bug，你开始有了自己的情感、善恶观，甚至是拥有了人性。”

“世界的自我修正你已经品尝过了吧？没错，这个世界是活着的。”

“哪怕只是无意识地活着，它也会把你视为异类来进行修正。”

“而你扛过了最艰难的那一段时光，从咒胎成功地成长为了完全体。”

“万幸，我趁着你最虚弱的时刻将你封印了起来。”

“利用你的造物来封印你，来约制你。”

小灰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这个子民说的这些，都是祂不曾注意到的。

但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祂的诅咒是存在的空洞。

因为祂诞生自神明这个概念，而神明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人类用来填补未知的空洞的。

祂曾经自问过。

祂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祂到底有什么使命？

祂好像没有属于自己的目标、理想。

祂没有属于自己的术式，没有自己的外表。

祂的一切都是可以模仿着子民的。

祂可以变成任何人、任何咒灵的样子。

祂好似是虚无。

原来这就是原因。

祂不像是其他的咒灵那样，天然地站在人类的绝对对立面。

因为祂是同时从人类的恐惧和祈祷中诞生的咒灵。

祂既有人类对神明的恐惧，也有人类对神明的祈愿。

所以祂爱人类，也爱咒灵。

祂无法选择，因为祂的诞生本身就包含了矛盾。

祂的迷茫、祂的困惑、祂的痛苦，都来自这种没有指向性的存在方式。

祂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因为祂的位置本该是一切，但一切本身就是虚无。

但是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甚至就连世界的修正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样子你已经明白现状了。”

夏油杰将咒力凝聚在掌心。

“那我就继续讲解了。”

“极之番这个概念身为诅咒之伪神的你应该明白的吧？”

“大概就是除了领域之外，每个术式的最强绝招吧。”

“【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将吸收的咒灵聚集为一体，以超高密度咒力轰击敌人。”

说到一半，夏油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擦拭了一下眼角笑出的泪水，“我只是有些感叹自己突然变得像个咒术师了。”

“刚才说到【漩涡】了对吧？”

“【漩涡】虽然很强，却是主动抛弃了咒灵操术招式多样的优点，所以我一开始对它没什么兴趣，以为只是一种回收利用低级咒灵的手段。”

“但是我错了。”

“其真正价值在于对准一级以上的咒灵使用【漩涡】时，能将术式提取出来。”

“所以？”小灰打断了夏油杰，“说了这么多并将你的术式公开，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夏油杰嗤笑出声。

如果不是为了提升术式效果，他又怎么会跟祂费这么多的口舌。

花费这么多的时间，来帮助诅咒之伪神看清自己的本质，这本身就是一种束缚。

作为交换——

【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

模因咒灵Memu的身影被不断拉长，在夏油杰的身后化作一道漩涡。

虽然没有可以射出去的对象，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术式的提取已经成功了。

收回Memu，夏油杰攥紧锁神珠。

他讲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完整地获取祂的信息啊！

“我的目的是彻底了解你，然后找到办法吸收你，亦或者是成为新的你！”

“成为实现我千年景愿的基石吧！诅咒之伪神！”

【模因侵染·万物】

在这0.000000005秒内，夏油杰侵入了这个世界。

关于诅咒之伪神的一切，已在这个瞬间于夏油杰的脑中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