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似乎只存在于那一刹的光景。

五条悟与夏油杰的灵魂宛如坠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什么也感知不到，他们似乎彻底失去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光点不断扩散，最后填充到了黑暗的每个角落。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杰？”

那是五条悟的声音。

五条悟与夏油杰的灵魂诧异地抬起头。

在他们的面前，夏油杰捂着受伤的右臂靠在墙上，而五条悟就蹲在夏油杰的身边。

这是？

过去发生的那一幕吗？

不——不对！

五条悟与夏油杰的灵魂都察觉到了。

这不是他们曾经所经历过的那一幕。

两人的身影被他们眼前的自己吸入。

无数记忆犹如潮水般向着他们的大脑涌入。

那是一个小灰根本不存在的时间线。

可尽管小灰不存在，很多重要的事件在历史节点上还是发生了。

齿轮的声响响起，周遭的环境不断变换着，宛如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那是个忙碌的夏天。”

紫阳花与牵牛花缓缓盛开，夏日的暖风迎面拂来。

夏油杰坠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悟成了最强。”

“只有我一个人强好像也不行啊。”五条悟疲惫地坐在台阶上，“我能救的，只有做好被救准备的人。”

两人的身影不断下坠，高楼大厦在他们身后不断拔高。

“我们是最强的。”/“毕竟我们是最强的。”

身后的玻璃突然破碎，属于夏油杰的咒灵追着咒诅师集团Q的咒诅师们冲出。

“无论理子小姐如何选择，我们都能保障你的未来。”/“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夏油杰与五条悟转过身，一齐向上空挥出手。

咒灵与苍蓝色的光球一齐击中了咒诅师。

画面再次一转。

季节在这里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

五条悟与夏油杰在街道漫步。

五条悟撑着透明雨伞走在最前面，而他身后的夏油杰则是空着手漫步在积雪之上。

“我已经决定了人生道路，之后就只管竭尽全力了。”

雨伞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篮球从篮球框中穿过。

“悟，不要欺负弱者哦。”/“照顾弱者可真够累的呢。”

“杰？杰...”/“悟？悟...”

“悟~好久不见呢！”

夏油杰手臂搭在乙骨忧太的肩上，他一脸笑意地回过头，向着身后赶来的五条悟打招呼。

“听好，悟。”

雪花飘落在夏油杰的掌心，化作一个篮球。

“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话音落下，夏油杰起跳投出了三分球。

“这是大道理？”

五条悟的脸上戴着墨镜，身后的篮球框传来了进球声，他歪着头向夏油杰看去。

“我讨厌大道理。”

空中四翅天鹅咒灵朝着高专降落。

“那么，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五条悟将乙骨忧太护在身后。

“来宣战的。”

在五条悟的眼中，夏油杰刚说完这句话，周围的一切就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相信我吗...”

夏油杰捂着受伤的右臂靠在墙上，高专三年的回忆在他的脑中快速闪过。

“没想到都现在了...”

在一片被白色光芒包裹住的空间里，夏油杰与五条悟并肩而行。

两人双手插着兜，脸上是独属于少年的、肆意的、轻狂的笑，那是他们发自内心的笑。

“我还值得你留有这种感情......”

回廊不断重叠，就连空间也都跟着回廊折叠。

“弱者生存，这是社会应有的形态，因此要锄强扶弱。”

五条悟一手吸着天内理子，一手将自己眼前的落地窗使用术式震碎。

“给力量附加理由和责任什么的，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

夏油杰挥动手臂，虹龙在他的头顶上空盘旋。

他的身旁是天内理子的尸体，殷红的血液流淌进他的鞋底。

“去死吧！”

随着夏油杰的一声令下，虹龙朝着伏黑甚尔俯冲而去。

裹挟了大量瓦砾碎片的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于五条悟的掌中射出。

虹龙与苍一同撞击在了伏黑甚尔的身上。

“解释一下，杰。”

两人在人群中对视伫立。

“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是最强，还是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是五条悟？”

“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是你的话，这天方夜谭的理想就能实现了吧。”

夏油杰转过身去，于他身后，五条悟缓缓对准他的背影抬起手结印。

“来得真晚啊，杰。”

五条悟抱着天内理子的尸体，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向门外走去。

“来得真晚啊——悟。”

夏油杰捂着受伤的右臂，瞥了一眼刚刚赶到的五条悟，靠在墙上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杰。”在掌声中，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向刚刚赶到的夏油杰，“这些家伙要杀了吗？”

“现在的我大概连感觉都不会有。”/“你不是说不会无意义地杀人吗？”

两个不同时间段的五条悟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不用了，没有意义。”/“有意义，也有必要，甚至是大义。”

在两个不同时间段的夏油杰的话语中，五条悟抱着天内理子的尸体走出大门。

“意义啊...真的需要吗？”

“袚除...吸收...循环往复。”

“其他人都不知道，咒灵的味道，就像把擦过呕吐物的抹布整个吞下一样。”

没有回头，夏油杰知道五条悟在他的身后举起了手。

“想杀我就杀吧，这也是有意义的。”

五条悟的咒力已经凝聚在了掌心，可他迟迟没有下得去手。

最终，他松开了结印的手。

“夏油杰。”已经成为了教师的五条悟缓缓开口，“四个特级术师之一，咒杀过百人以上的普通人——”

“这怎么可能？！”

还未待他说完，高专时期还是学生的五条悟愤怒地将其打断。

但已经成为了教师的五条悟没有就此住口。

“被逐出了咒术高专，是最凶恶的咒诅师。”

冷汗顺着高专时期的五条悟脸颊滑落，墨镜之下的苍蓝色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颤抖地攥紧拳头，指甲刺破血肉，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出。

时间好像倒流了。

夏油杰骑着自行车，而五条悟坐在后座上，他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小灰挥手。

夏油杰开始加速，两人的笑声顺着微风传入了小灰的耳畔。

家入硝子小跑着迈入电车之中，夏油杰紧随其后。

七海建人背着放在箱子里的短砍刀缓缓走下台阶，灰原雄小跑着从他身旁越过，紧紧跟上夏油杰。

五条悟双手插着兜，虽然他在最后面，但他脸上洋溢着笑容，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并没有连同高专的人一起憎恨。”

夏油杰捂着受伤的右臂，向五条悟讲述着。

脑海中，他们五人正从五条悟手上提着的便利袋中取出雪糕分食。

“只是...在这个世界里，我无法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脑海中高专时期的美好回忆还在不断地闪过。

砰！

一声刺耳的枪声打断了这一切。

在夏油杰的面前，天内理子被一枪命中头颅。

他伸出去的手还停留在空中，眸中的温柔转为震惊随后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