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威胁是最没用的威胁,尤其是在说话比弹琴还难听的裴寒迟面前。
他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在眼前冒犯的项行,目光中都是鄙夷和不屑,百无聊赖地伸手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希望你言出必行,别只是说说而已。”
而另一边,忙得如火如荼的祝听星直接将浑身上下散发着怨气的项询抛在了脑后,安排着未春他们落座吃席。
等大家都落座了之后,她才分了一点目光给项询。
“表哥你怎么还站着,快找个位置坐下,你要是不先动筷子,大家可不敢先吃。”
什么敢不敢的,别以为我没看见已经有人吃饱准备走了。
咽下心中的不痛快,项询完美地发挥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完美才能,将大家逗得笑到不行。
“来到这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刚啃完鸡翅满手是油的小孩,从位子上起身,直奔项询的方向而去,在他的衣袍上面落下显眼的油渍。
“哥哥,你会和听星姐姐一样给我们买糖葫芦吗?”
项询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去拉开他和小孩之间的距离,本想出言恐吓,却发现祝听星一直在看向他这边,只能硬着头皮说些温柔体贴的话语。
“当然,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做惹人厌烦的事情,你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钱。”
得到答案的小孩,激动地抱紧项询,在项询看不见的地方,用眼神朝着他的小伙伴们示意,这个人很好欺负。
看来项询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祝听星举起桌上的茶杯遮住上扬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感慨一番,就听到了某人满是郁闷的叹气声。
她循声扭头,发现裴寒迟正在和碗里的蔬菜斗智斗勇。
“不爱吃吗?”
裴寒迟摇头,放下手中的筷子,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一般,用极其纠结的眼神看了一眼祝听星,最后低下头垂眸看向桌面。
“不是不爱吃,是不想在这里吃。”
不需要裴寒迟解释,祝听星秒懂他的意思。
项家两兄弟本就对他心怀不满,让他来这里吃饭简直就是如坐针毡,可要是不带裴寒迟来,这场戏就没办法圆。
权衡利弊之下,她还是向裴寒迟发出了这场邀约。
心里隐隐有些愧疚,祝听星决定快刀斩乱麻,以最快的速度推进目前的进程。
饭局结束后,祝听星敲响了项行的房门,第一次叫了他一声哥。
仿佛是被雷击中了一般,从祝听星说了那一个词之后,项行张着的嘴巴一直都没合上,以一种你是不是被夺舍了的眼神紧盯着祝听星。
“刚才的饭菜,我没做手脚,你怎么提前疯了。”
不想和项行纠结到底是谁疯了这种无用的话题,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分铺垫直说来意。
“你帮我给刚才来的人都做一下检查。”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补上了后半句,“包括裴寒迟”。
检查其实对项询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前提是检查里面的人不包括他讨厌的那个人。
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一想起今天早上与祝听星之间的约定,他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
“什么时候,太快的话我可能来不及准备检查需要的物品。”
透过窗户,祝听星望见了那道沐浴在阳光中的身影,发热的脑袋悄然冷却,开始稳步运行。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就什么时候开始。”
项询自然注意到了祝听星的目光,疑问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明明都是一样戴着面具的人,为什么裴寒迟会在她的心中如此不同。
问题出现,自然需要解答。
顶着祝听星如果是废话就别说的是嫌弃,项询将自己的问题说出了口。
“你对他,为什么和对我们的态度不一样?”
这当然不能一样,一个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空有名头时不时还出来挑衅的亲戚,
一个是代管本属于他的客栈,掌握所有经济来源,还善解人意的东家。
孰轻孰重,一眼就可分辨。
这种话祝听星自己知道就好,要是真的这样说,不出三秒项行绝对又要去和裴寒迟约架。
于是,她重新组织语言,说出了对双方都比较友好的答案。
“因为他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