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汝盼眉心拧出一句大写的无语:“......”
感觉赚到了,又好像被坑了。
边上立刻有人破口大骂,将沸金狩恨骂个透,连场边守卫的狗也未能幸免,咒它们寻不着墙角可抬腿撒尿,不得安生!
*** ***
孔明碗体力消耗巨大,累得席地而坐。澹台良屿神色平静,立在原地默默调息。
一柱香燃得极快,几个转瞬,孔明碗只剩五柱香了。一旁斗官却将五支同时收起。
魏汝盼见状,不由攥紧拳头,啊喂!又搞什么幺蛾子路数?
原来,有人出双倍价买了孔明碗剩下所有香。
之前她出十金买的一柱香休息时间,别人只要再出二十金就能全盘回购。若想重新买,依旧是原价出十金即可。
沸金狩这算盘打得响,嘴上说着童叟无欺,实则把所有人都拿捏得死死的。
“啊呸!你们沸金狩直接抢钱好啦!”
台下闹得沸沸扬扬,擂台四周的精钢围栏忽然缓缓升起,支架粗如儿臂,栏缝细密,仅能透出些许朦胧光影,严严实实地遮挡住擂台内部实况。
擂台转眼变成一座神秘巨大的铁笼子。
斗官上台,冷声宣告最新规则:“接下来,生死有命,直至最后一人,方能赢得錾金锏。”
此刻,场外仅剩五支旗帜。
旗帜后方的巨石之上,錾金锏散发出冷冽光芒,引得台下众人目光频频上移。他们无法继续目睹擂台内的厮杀战况,只能凭借自己的运气与直觉,为心中胜者投下赌注。
金钱与欲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很快,斗官摘掉一支旗帜上最后一块铭牌,意味着该组全军覆没。他手腕一扬,旗帜应声抽落,干脆利落。
「甲辰组」、「丙寅组」、「丁巳组」、「辛卯组」,剩最后四支旗了!
紧接着,「甲辰组」旗上,孔明碗的铭牌被取下。
出事了!魏汝盼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啊——”
登记处录事传来一声哀嚎,及时雨紧紧掐住他脖子,红着眼问:“快说!现在还有什么能用金买的?!”
录事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支支吾吾交代:“没、没了,到这节点儿还是得凭真本事的......爷,赔率翻几十百千倍了,您杀了我也没用啊。”
“真本事?那他有可能死在里面?”情急之下,及时雨抡起拳头爆锤一气。
录事见多了情绪失控的赌徒,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位毫无章法的出拳竟会如此凶残,防不胜防。
后排被及时雨挡住的看客恼了:“什么时候不闹现在闹?穷鬼活该发不了财!”
这话在及时雨听来,跟直接咒台上的人死没两样。登时一个怒发冲冠,要冲去搏命。
看守秩序的昆仑奴率先闻声过来,大手一伸,一把拎起闹事的及时雨往外丢。
及时雨整个人腾空撞在墙上,闷响一声,差点没把墙壁撞破一个大洞。
魏汝盼一瞧这架势,反应过来:好家伙!及时雨,原来你不会功夫啊!
及时雨瞥向她,嘴唇动了动:“别过来,他们——”
话没说完,昆仑奴反拧住她的胳膊,正预备将她脑袋怼在墙上开个瓢。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骤然而至,一脚踹中他右臂。
那壮硕如山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吃了满满一嘴尘土!
谁偷袭?!
昆仑奴牛眼圆瞪:就你?眼前眉清目秀的少年,腿还没他胳膊粗,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踹飞他的人是魏汝盼,她也很惊讶自己这爆发的力度。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功夫不负有心人?被云鹤子踹了成百上千次,她终于领悟到了!
“诶?及时雨,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及时雨扯了扯嘴角,彻底服气。是她少见多怪,低估了强者世界。该出手时便出手。
“对!该出手时便出手!”擂台上的打斗看不着,赌徒们下完了注,正愁没事做呢,哟!台下冷不防打起来,还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杵在眼前上演的好戏,谁也不愿错过呀!众人跟着起哄,不分青红皂白,吵吵嚷嚷混打在一起。
无辜路过的被硬生生卷进去,引得一阵又一阵鬼哭狼嚎。
孙鹤宁眼皮一跳,见势不妙,忙把阿毛护在自己怀里,急得连声劝:“以德服人,不要打啦!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不要打啦!”
另一边,一个胖子抓住斗官,恶狠狠道,“上次俺压大就开小,压小就开大,今天你们又让俺蒙着眼下注?去你娘的!”
侍卫们见状冲来阻拦,可赌徒们通通打红了眼,随手逮住一个就拳打脚踢。有人被打得眼冒金星,拼命喊:“哥们儿打错人啦,俺是自己人!”
趁乱之际,魏汝盼拉起及时雨往回跑。凭借多年累积的街巷乱斗经验,在人群里灵活穿梭。
及时雨体力不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慢、慢点儿!”
管事的眼尖,指着他俩背影高声厉喝:“就是他、还有他!看准了,敢在擂台捣场子?沸金狩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给老子追......”
话音未落,当头一棍重重敲在他脑门上,管事的没动了。
阿毛怔怔站在原地,也生生承受了这股力,虎口震得发麻,十二送给他的绝世好棍差点脱手而出。
孙鹤宁惊恐尖叫,老先生一眨眼,怀里抱的孩子不见了,出现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旁人指着阿毛问他,“那不是你孙子吗?咋跑那儿去了?”
“不是我孙子,是我祖宗啊!”孙鹤宁错愕万分,脑袋里一片空白。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也没脸活着去见大将军了!
“臭、臭小子,你敢打老子?老子剥了你这身皮!”管事的穷凶恶极,伸手要抓阿毛。
阿毛呼吸一窒,双脚像钉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张狰狞的脸扑向他......忽然一暗,光被一个人拢进怀里。
是让他安心的气息,熟悉的气息,阿毛鼻尖一酸,拼尽全力揽住那人,“十二!”
“怎么又是你!”管事男人看见拦路虎,气得横眉倒竖。
魏汝盼一偏脑袋,指了指耳朵,快听——
管事的一怔,听什么?四周只有忙着推攘斗殴的声音......
转眼间,魏汝盼怀抱阿毛飞身跃下,反手狠狠甩他一耳光:“阎王叫你呢!活腻了?敢欺负我弟弟!”
莫名其妙挨了两次打,管事的捂着脸震惊万分,“有本事别跑!既然喜欢打,那就让你们打个够。来人!快来人啊——”
金属摩擦地面的轰鸣声再度响起。阿毛不寒而栗,被涌动的人群疯狂推搡。突然,魏汝盼脚下一空,剧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两人,他们直直坠入一道藏在人群下的暗坡之中。
沸金狩开门迎客,广揽天下财,可遇上敢来砸场子的,也有地牢一百八十八间。
斜坡陡峭湿滑,天旋地转间,魏汝盼收紧双臂,将阿毛牢牢护在胸口。
前方没有一丝光亮,翻滚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坠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永无出头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