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殿?”森栗林瞪大眼睛,“这可不好找,我当时只是…这太贵重了……”
庵川青司打断他:“鬼杀队的工资不低,这兰花又算不得太贵,何况你好不容易跟我透露点你喜欢的东西,这么多年终于能投其所好,送你你就收着。”
也没商量,寻摸着是怕森栗林不收下这礼物,庵川青司拽着他直直往外走。两人穿过走廊与小路,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呵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又极快地消散在空气中。
森被拉着,实是哭笑不得,“你也太……兰花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他换了另一只没那么别扭的手牵住庵川,友人的掌心是热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现在外面冷,至少先穿点衣服——”
“冻不到的!”庵川青司回头,廊下的灯火映在他紫色的眸子里,亮晶晶的,“蝶屋离这里近得很,而且、而且我想快些让你见到。”
他们在冬日的夜中一路小跑,终于抵达蝶屋,四处很安静,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灯,隐约能闻到药材特有的清苦气息。
庵川青司轻车熟路地带着人来到蝶屋后方的暖房,这里是为了种植草药特意搭起来的,前些日子他同医护们商量许久,这才被应允能够在这里安放些娇贵的兰花。
他先一步进去,摸索着点亮了暖房角落的一盏气灯。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照亮了层层叠叠漆架上的植株,森栗林抬眼看过去,群群的草药丛中,只有一支盆架格外显眼。
那是一株被单独安置在紫砂盆中的兰,叶片深绿肥厚,有着奶油黄色的边缘,姿态优雅地垂下,泛出绢质的质感。而在几片叶片中央,抽出了一枝不算太高却挺拔的花莛,这会儿还远不到凤兰的花期,并不能看到被人叫绝的花瓣,但却仍有着另外的雅致。
森栗林被庵川青司引着来到那盆前,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他缓缓蹲下身,凑近了仔细端详,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
“这个品相……青司,你……”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庵川青司蹲到他旁边。比起看兰花,他还是更喜欢看森栗林温润的眉眼。“就是可惜没有开花,这么看也看不出这是什么颜色的。”
森指尖虚悬在叶片上方,声音很轻:“等到明年,花期的时候,再看也不迟。”他说,“花期总会来的。”
他眼睫垂下去,暖黄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庵川青司看着,忽然觉得有些移不开眼。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只有四年,可也更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四年。这四年间他见过好友许多模样——训练时咬牙挥汗的、出任务后疲惫却仍带着笑的、给后辈们指点招式时温和耐心的、为他挡下下弦之贰那一击时毅然决然的——但眼前这样的森栗林,褪去了所有过去磨炼出的锐气,只剩下全然的柔软——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不同于与同僚们相处时的温和,庵川不知该如何去形容,非要他讲,那便是好看,只想再多看几眼、再多记住一些。
“谢谢你,青司。”森栗林抬起头,与友人对视,“我很喜欢,真的。”
心脏跳得有些快。庵川青司别开视线,摸了摸后脖颈:“和我还客气什么……你喜欢就好。”
这话说的别扭,森栗林却笑,他站起来,对着庵川青司道:“再不回去的话,点心可就要凉透了。”
庵川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正厅桌上的和果子,连忙点头,一下站起来。
“你想吃茶泡饭吗?”森问。
“你做?”
“嗯,还有烤鲣鱼。”
“好啊,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两人熄了气灯,摸着黑走出暖房,漆黑的空中只坠着那么几颗星星,影子被微光拉得老长。庵川青司再一次拉起森栗林的手,只是这次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