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出了声,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楼宿雪......与方酌言,话却是对着四眼仔说的:
“宫本天,我再教你一件事情。”
“方才说的办法虽然不太人道,但你要清楚,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NPC它们都不算是人——游戏里微不足道的数据而已,成不了真,又何必在乎。反而惹得一身腥。”
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
——这是方酌言察觉出来的。
“成不了真?”
王放插了一嘴,讥讽道:“再不行动,恐怕再过一会儿,就是那些真不了的数据把我们给弄得死死的了。”
罗扬听得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这还说啥,有办法就去做呗,总比继续吵下去强吧。”
匿名玩家笑着点点头:“我同意。”
楼宿雪摊开手,无所谓道:“说得对。”
暂时停战。
范云澜问匿名玩家:“你知道信徒去哪了?”或者说,那群信徒的藏身地在哪。
“知道。”匿名玩家说,“跟我来。”
这么庞大的一个信徒群体,不可能没有地方居住生活。
......但整个教堂地面上,都没有发现过它们任何一人的踪迹。
起先方酌言还以为,教堂是个无人之地,结果后面【午祷】开始,突然露出了那么多NPC。
这说明什么呢?
——信徒们在地下。
前往地下通道的途中,匿名玩家向他们分享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记得「记忆小瓶」的奖励吗?”他毫无保留地说,“我用过之后,得到了一些线索——”
“——【李华】,是个死人。”
“主线任务的七日,就不言而喻了叭。”匿名玩家语气沉稳地说:“那是【李华】死后的七日。这七日是他的走马灯,由最初的新生,到所期望中的老死。”
“不过很遗憾,我所见证到的,只有【李华】死后的当天与第七天......也就是头七。”
“若按照七封信的说法,【李华】死后的第一天,对应的是《如何学习》。那么第七天,很可能是关于【老】或者【遗书】之类的。”
范云澜听此,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就此推测下去,人一生当中的大事,其中就有结婚与生子。”
......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一天了。
“的确是这样。”米迦勒说道。
安静了一会儿,他问道:“知道为什么「里世界一」的故事背景会是里尼亚大教堂吗?”
宫本天:“源于那本书?那本课外读物?”他说的是《尘世乌托邦:世界圣园》。
匿名玩家笑着摇摇头。
【乌鸦】头朝范云澜那边一撇,轻声道:“果然是他拿的。”
范云澜:“......”是了,要不然四眼仔怎么知道有本书叫作《尘世乌托邦:世界圣园》。
匿名玩家有着敏锐的听觉,他听得一清二楚,“那换一个问题吧——【李华】那么一个热爱学习的孩子,究竟为什么会特意花费时间去研究这本书。”
一般来讲,正常高中生就算是看课外书,看的也是没什么营养的小说,例如某类青春疼痛文学、末世救世爽文、古代权谋大家......【李华】却非是常人。
“难不成【李华】的志愿是做一名花园建筑师?”丁砾说。
匿名玩家沉思着:“有些道理啊。”
女高中却道:“我怎么觉得,【李华】更像是......渴望自由,渴望人权,嗯......或许这样说你们不太理解,但人所需求的、渴求的,往往会在现实中映照。正因为是寄居人下,所以【李华】天生带有窘迫、羞耻,但他也有比常人更大更重的上进心。【李华】......想要对得起村里人的期盼。”
那【李华】自己的志向呢?
有取必有舍,也许她的愿望是其他,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可现实真正期望给她的路途,是考上最优秀的大学。
匿名玩家说:“可能你们说得都有些关系吧。”
“但是,谁又说得准呢。”
“就连看过【李华】某些记忆的我,也不是很确定。”
他淡淡道:“我在其中,看到的记忆里,存在着另一个女孩。她与【李华】初中就是同班同学。”补充了句,“高中也是。”
“在【李华】的视角中,「女孩如阳光一般照射进了她那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拯救了她快要濒死的生命,又宛若干涸地上毫无预兆地降下的一小勺水,温润滴入她的脏腑,直至再次迎来新生。」——这段文字,【李华】写进了日记,也深深刻进了她的心。”
“可是,那女孩死了。”
匿名玩家叹息道:“在女孩高三即将高考的时候,被猥琐的教导主任强//奸致死。”
“《尘世乌托邦:世界圣园》,便是女孩死后留给【李华】的——唯一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