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撒被遣送至衡迭星后,移交给了当地的驻军,名为保护,实则是看管。
军队的驻军首领是马尔福,从地方小镇一路摸爬滚打上来,是索尔舅舅爱丽特麾下的将领。
莱恩撒被桎梏于良园,皇室修缮在衡迭星的行宫,分为内外两层别院,莱恩撒被安排在内院,外院则有重兵把守。
莱恩撒离开良园必定得有驻军跟随,无皇室的诏令,莱恩撒一生都不得擅自离开衡迭星。
自从被困在良园,莱恩撒便开始闭门不出,他让人将卧室内的所有窗子封闭死,白天如同黑夜一样,漏不进一丝光,他终日独自待在卧室里。
莱恩撒不让人进,恩佐便不分白天黑夜的守在卧室门口,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响动,哪怕是一点动静,恩佐也会从睡梦中惊醒。
他怕里面传来动静,又怕里面不传来动静。
他能听到莱恩撒在里面传来痛苦、克制的呓语,有时候莱恩撒失控的狠了,发疯似的在里面乱撞,桌椅倒了一片,整个人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殿下!”
恩佐一脚踹开锁了几道的门,进屋满地的狼藉,莱恩撒倒在碎了一地的杂物上,恩佐心都跟着滴血。
他颤抖着将莱恩撒桎梏住,用力捆在胸前,带到床上,让莱恩撒能卧在他的怀里。
“滚……出去。”莱恩撒执拗地挣扎,他将头扭向一边,即使是到如今,他也不愿意恩佐看到自己这幅模样。太狼狈,也太难看。
“没事的…殿下。”恩佐死死的按住莱恩撒,不让他动弹分毫。
莱恩撒的一双手上大大小小的口子,深的浅的交错在一起,手腕上一圈红色的勒痕,血肉模糊的外翻着。
恩佐的双目通红,他按着莱恩撒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又生怕再多施加一分力伤到莱恩撒。
莱恩撒的手生的白皙、骨节分明,看奏章的时候总喜欢握着点什么在手里把玩,一看这手便知道主人是个金尊玉贵的殿下,可如今这两圈勒痕,像极了宝石上挥之不去的两道裂口。
莱恩撒疼的发抖,恩佐浑身也止不住的颤抖,他开口,在莱恩撒的耳边低声祈求。
“就用一点点信息素好么?殿下,只用一点点,您就不必…”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代替莱恩撒受这份罪。
“滚……”莱恩撒像是从滔天的剧痛中骤然清醒过来,眼里尽是决绝与愤恨,他盯着恩佐,“别让……我恨你。”
恩佐抓住莱恩撒的手有一瞬间的松动,复又紧紧的抱住莱恩撒。莱恩撒执意不愿使用雌虫的信息素进行缓解,宁愿像一只困兽一样,在漆黑的囚笼里用伤害的方式去缓解信息素不适。
莱恩撒削瘦的可怕,双颊凹陷下去,眼下都是乌青,双唇惨白,只有一双眼睛在恢复清明的时候亮的可怕。
他越痛便越是清醒,他清醒于自己的困境,身体的溃败,以及对于弥撒滔天的恨意。
恩佐能感受到,莱恩撒的生命就剩眼睛里这两团火了,那些愤恨和不甘使得他不愿意轻易死去。
“用我的信息素好么,您这样会死的…“恩佐语气滞涩。
莱恩撒闻到一股清凉的广藿香,萦绕着他的鼻息,他一瞬间想要发狂,扑上去,撕咬个干净,却硬生生控制住身体,朝着反方向栽去。
“恶心,滚出去。”
终于,莱恩撒在剧烈的挣扎后,彻底脱力晕死过去。
恩佐将莱恩撒平放在床上,让他得以一个舒展的姿势休息,拿来药箱替莱恩撒包扎伤口。
他包的很仔细,先是消毒,再是抹上了愈合伤口的药膏,缠上一圈圈绷带,雄虫的体质弱,一点小伤都很难恢复,包完后又将莱恩撒的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恩佐冷着的一张脸,终于维持不住,像是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心痛和悲愤从那条缝里汹涌出来,他执着莱恩撒的手不住颤抖。
良久,他垂下眼眸,珍重的、虔诚的吻了吻莱恩撒被绷带覆盖的手背。
无论如何他都要背着莱恩撒走过去,他相信他的殿下不会就此颓唐,又或者明知道前方是死路,他愿意陪着莱恩撒一同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