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懿的葬礼很简单，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亲戚朋友来进行告别仪式。

同学一个都没有来，除了茹初和温澈。

他的离开太仓促了，曾经要好的同学只有在互联网上进行了一番或真情或假意的缅怀。

孙懿的遗照是一张笑得灿烂的照片，很年轻也很阳光，那么有活力的样子，简直让人无法将他和棺木中冷冰冰的尸体联系在一起。

茹初第一次戴上了墨镜，大得能盖住半张脸的墨镜很好地隐藏住了情绪。

他走到孙懿妈妈跟前，低声道了句节哀。

孙懿妈妈还不到五十，却因丧失爱子而白了头，脸上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沧桑。她的眼泪大概已经流干了，没有丝毫光彩的眼睛淡漠地看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茹初有点受不了，扶了扶眼镜沉默地站在她身旁，陪着她跟每一个前来慰问告别的人致谢。

孙懿和茹初也算是一起长大的竹马，那么多年给他带的饭都是孙懿妈妈亲手做的，在他心里，孙懿妈妈跟半个养母没有区别。

孙懿的爸爸沉默着张罗一切，茹初沉默着陪在一旁，一直到仪式结束。无情的焚化炉将孙懿最后的样子都熔化殆尽，焚化炉那扇门关上的那一刻，孙妈妈彻底撑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哭声透过耳膜将人的灵魂震撼得四分五裂。

茹初趔趄着后退一步，与此同时，一双手将他牢牢扶住，然后他跌进了一个结实温柔的怀抱中。

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间，是温澈的沐浴露香味，在他家住了两天的茹初身上也有。但此时那股味道异常的浓重，简直熏得他头昏脑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离开时跟孙懿父母说了什么，一直到坐上回去的车，他才回过神来。

温澈是开车来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塞进了副驾驶，回魂的时候，就听到一句“你这下是不是不走了？”

茹初有点懵，扭头看向温澈，大大的墨镜盖住了他迷惑的大眼睛，“什么？”

前方红灯，温澈伸手将他的墨镜拉下一点，确定他是清醒的，开口道：“你刚才说要做他们的儿子，以后替孙懿尽孝。”

茹初的脑子里还是有点不清醒，他是有这个打算的。可是，他有说出口吗？

似乎看透了他的脑子，温澈将他的墨镜扶好，点头认真道：“是的，你说了。”

“哦。”茹初摸摸鼻子，“可是那也不代表我不会走，总不能真跟他们住一起。”

相见好同住难。说得简单，代替人家亲儿子尽孝，说得容易，但哪能真的同住。

想想人家刚失去独子，转头一个跟儿子同龄的代儿子天天在眼前晃悠。那就不叫心理慰藉，那叫往心里天天戳刀子。逢年过节地关心一下，偶尔去看望一下，那还是可以的。

“那你来跟我住。”温澈接得顺口，语气也理所应当。

茹初扭头看向窗外低声嘀咕，“我就不能自己住？”

“不行，你生活不能自理，我得照顾好你啊。”温澈依然接话接得很是自然。

茹初没忍住狂奔到嗓子眼的心跳和情绪，脱口而出：“为什么？你喜欢我？”

车子依然行驶得很平稳，温澈的语调甚至没有变化，“是啊，这不是很明显？你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