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突然,但想想岸上遇到的那个老书生,我也就不觉奇怪了。我从怀中掏出蓬莱岛的那块玉牌,“女娲妈妈,你先帮我收着,我怕在凡间弄丢了,”说着,我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那是自我有记忆以来就挂在我身上的,“还有这个,也暂时帮我收着,这样我就能全身心地做一回凡人了。”
当我拿出第二块玉牌,要摞在了第一块上面时,女娲却像丢烫手山芋般,转手丢给了旁边站着的白衣管家。她拉着我的手,安慰道:
“天心,你切勿为着个凡人把自己搞得闷闷不乐了。想干什么,不用顾忌本座面子。”女娲看着明明才离开自己视线一天,就眼神憔悴的眉眼,又想到在女娲宫看到的昆仑镜中独自找父母的那个八岁小囡囡,心疼坏了,“嬴政和大秦,对于你我而言,不过昙花一现,不必过于在意,若你把自己伤损了,那还不如当初直接砍了因果线。反正天地十二万年九千六百岁一开合,如果人类无可救药,那就让天地重启,只是下一次轮到哪个魔神劈开天地,就难料了。希望下一次换个脾气好些的,免得新诞生的巫妖又搞得天地间乌烟瘴气。”
“甚是甚是。”那白衣管家道。
我看着那白衣管家,我出荒渊时随身挂在身上的那块玉牌现在就被他捧在手中,我礼貌性回以微笑,“您可是混元圣人,紫霄宫之主,鸿钧道祖?”
“不敢当,不敢当,您直接唤老道名号即可。”说着,变回身披法袍,天庭饱满,地格方圆的老道长,身量六尺二,袖手而立,微微颌首。我也颌首,礼貌性回以一礼。他却是微微侧身,并不敢实实承受。并把那块玉牌归还于我,言道:“此物干系重大,请小道尊自行保管。”我抚摸着玉牌上纹路,有些微茫然,一个牌子,怎么看鸿钧的脸色,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像是终于摆脱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你就当那些凡人是一堆草木灰,随便扬了!尤其是那个嬴政,看不顺眼就宰了。”是红袍大总管?我瞥着他打量一番,记得前天晚上在大厅里我还踢了他一脚。其实当天晚上,我就感觉这几个人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冰冷,仿佛那不是人命,真的只是草木灰,不值得一提,无关痛痒。
“火红张扬,想必您就是陆压道君吧?”我俏皮一笑,歪头问他。
“不敢当小道尊夸奖。”红光闪处,一鱼尾冠,长相异禀,面有长须,身着火焰纹大红袍的三十岁矮道人从大舵手的身体里走了出来,大舵手整个人软倒在甲板上。这红袍道人眼底一副玩世不恭又高深莫测的复杂光芒,对着我微一颌首。
我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有些肥胖的李奶奶身上,“敢问,这位又是谁?刚才可是你说,打晕绑了?麻袋装了的?”
李奶奶拂尘扫过,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是早已知晓我的身份,但也知此时我法力被封,是反抗能力最弱的时候。现出太上老君的慈祥老头模样,他不慌不忙地对我揖首施礼,口称:“老道见过小道尊。”
“宝啊,你可千万别为了嬴政把自己给整抑郁了!”女娲娘娘温柔眉眼中满是愁绪,道:“下凡时我跟你怎么交待的?这和你平常下界游玩没什么区别,谁惹了你就宰谁。”说到最后,语气中还有一丝杀气慢慢扩散开来。
这画风不对呀!不是,我记得当时女娲妈妈送我下凡,临近分别时,抚着我发髻,温柔慈爱,说的是‘虽是因着这因果线,但这和你平时下凡游历没什么区别,可别受了气去,’可没说什么‘谁惹了你就宰谁’啊,今天,这唱的是哪一出啊?莫非是真对这批凡人失望透顶?
“对,影响心脉发育。因为些草木灰,这,太荒唐了!”说着,楚河的身体也倒下了,站在楚河位置上的是元始天尊。
天呢!一向沉稳,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元始天尊,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我最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虽然我是被嬴政搞得有些自我怀疑,有时还有些小抑郁……不是,我干什么了?他们至于吗?
“对,”女娲说着,塞到我手里一把剑。
我握着这三尺青锋,“这不是——”我在女娲宫学艺时练习剑法的那把初级佩剑吗?
颠了,这世界一定是颠了……要么是我疯了,幻听了——
“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附身的?”
“不瞒您说,是在前天晚上,也就是您上船的头一个晚上。”说话的人是春韭,同时也是刚刚从她身体里走出来的通天教主,同样对我揖首一礼,他身后的春韭就这么软软地倒下去了。
“宝啊,你好好玩,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你。”女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看着这把剑,视线追随着他们走掉的背影,“女娲娘娘,你们就这么走了?就不打算劝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