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佬飞身下来,见他神色异常,银佬立马凑到跟前问道:“怎么了?”
赤佬看他一眼,十分头疼,心虚烦乱,若是那位存心想到对付他们,他们怕是难以招架:“你让我想想,别烦我了!”
第二天,温南萧便去见了龚文安,龚文安家在城西的巷子里,没有小环家那般落魄,也不及顾季秋家繁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屋,用钱上还是有些紧巴巴的,但好在龚文安尚未婚配,家中只有母亲,便也不算负担太重。
龚文安见温南萧大驾光临,连忙躬身:“世子怎么来了?若是因为,那事……在下还未想好。”
“不急,只是给你送个东西……不请我里面坐坐?”温南萧握着手上的账本挥了挥。
龚文安脸上有些汗颜:“陋室窄小,还请世子不要嫌弃的好。”
温南萧摇摇头:“不会。”
温南萧坐于桌前,龚文安起身要去找茶,他平日就喝一些便宜大碗的粗茶或泡一些采摘的野菊花和蒲公英喝,实在拿不出手泡给世子。
温南萧见他翻箱倒柜的,连忙劝阻:“不必麻烦,我这个人随意惯了,先讲正事吧。”
龚文安听他这么说,才停下手,将打开的柜子合上,坐回了温南萧桌前,温南萧摊开账本和书信给他看:“不知最近龚先生可否找到一些线索?这些是从顾府管事那里得来的,关于楼千华和赤银二人无恶不作的证据,供您参考。”
“实不相瞒,”龚文安道,“以我的渠道,真的没查出什么东西,只是听到有关于他们的一些恶闻,比如当街纵马、损坏公物、欺男霸女这些……”
龚文安仔细看过温南萧的账本,神情逐渐从错愕变为震惊,最后变成震怒:“他们怎么能!真是无法无天了!如此猪狗不如!罔顾人伦!恶贯满盈!卑鄙无耻!”
温南萧拍拍他的肩膀:“消消气,消消气。”
“不过,这些都是间接或直接证明他们犯罪的证据,虽然可恶,却并无法证明吕治平县令与他们有勾结啊。”龚文安道。
“的确,我们确实没有证明他们之间有勾结的证据,”温南萧道,“但是我能保证,他们确实有勾结,我的人在潜入钱庄救人时,曾看到银佬的信纸上有吕治平的县令印章。更何况,就是因为他们极其难以对付,所以我们才来寻求龚君您的帮助。”
龚文安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点了头:“若有需在下配合的地方,在下义不容辞。”
与此同时,信件也送到了楼千华的手中。楼千华正在院中摆弄花草,这个时节本不长花的,但是楼千华喜欢花开艳丽,总嫌院子里冷清,因此重金买来了几株耐寒的红花,。此时下人递上了信件,她停下轻嗅花香,接过信纸一字一句的看着。
信上没有写署名,只是赤裸裸的威胁:楼千华,我知道你和赌坊赤佬钱庄银佬的勾当,你们诱人赌博、骗人借债、买卖人口、贩卖器官。你们谋财害命的勾当我清楚得很,李达、王刚、彭一、刘五,不都惨遭你们毒手?你们每月初一都在潭拓寺相会,每月月底都将不干净的钱财处理入账,我手上还有很多你们的证据,等着吧!
楼千华吓得信纸飘落在地,婢女正要捡,便被楼千华高声呵斥:“别动!”
她捡起信纸,将其撕成碎末,似乎这样才能减轻她心中的愤怒与恐慌,到底是谁!?谁写的这封信?!谁要害她!?为什么自从顾季秋那个丫头回府之后,她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对,都是那个灾星!都是那个灾星害得!她迟早要铲除那个祸害!
楼千华惊魂不定,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害怕与畏惧,奴婢见她脸色不好,便扶着她回屋休息。小环和小莹在暗处看着楼千华恐惧的反应,对视一笑。
紧接着,另一侧,松石苑书房里,顾钟平正在练着书法,他身边的亲信安叔递来一个包裹,里面是几张账单、几张来往书信,和一张纸。
纸上是威胁、是试探、也是警告,写着:你还要包她庇到什么时候?纸终究包不住火,往后闹大了,你要如何收场?
顾钟平放下毛笔,垂眸翻开这书信和账单,一言不发,只是眉头挑了挑,安叔问道:“老爷,这些怎么处理?”
“烧了吧,查一下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此人不能留。另外,警告楼千华,让她做事小心点……算了,先关她半月禁足吧。”顾钟平又拾起毛笔,继续一笔一划的在宣纸上临摹大家字帖。
然而书房后窗,顾季秋紧抿唇瓣,看着顾钟平如此反应,咬了咬牙,随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