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
“只有毁灭之后——我才能亲手,重塑一个纯净的新生。”
他说着,张开双臂,脚下裂痕飞速扩张,整片大地剧烈震颤,一座座山脉倒塌,万象归尘。
黑红的魔气从深渊喷涌而出,如怒海般席卷八方,那是无数灵魂的哀嚎凝聚而成的旋涡,在他足下盘桓咆哮——
而旋涡的最中心,正是魇君的心脏。
他站在那之上,像一颗燃烧的星辰,昭告天地:
他要用死亡,迎接重生。
风今安不再犹豫,一剑封喉,却只是穿透了幻影。
“太迟了。”魇君淡淡道。
风今安立在高空断痕之间,身后是战火与废墟,前方是那扭曲的天道之门,犹如破败的天眼缓缓睁开,仿佛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流血。他望着下方,那些早已力竭却仍死撑着站立的身影。
连朝栖,浑身是血,衣角残破,双眼死死盯着天穹上的那团心脏——它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在“天”的注视中逐渐化为某种蠕动的胚胎,像是要孕育出下一场灾难。
谢知宴站在他身侧,胸口布满裂纹却依然握着断剑,温达安单膝跪地,喘息如破风箱,却不曾退后一步,十五倒在血泊中,半边身子碎裂,脸埋在地上,而球球的身体蜷缩一旁,四肢痉挛,灵核已然黯淡。
风今安望着他们,忽然轻轻笑了,像是终于做出选择般,低声呢喃:
“……我选第三个。”
他抬起右手,手指轻触眉心,霎时识海震荡,光印浮现!
“咔——”
一声裂响,他生生将那枚光印撕裂!
刹那间,天地巨变!
自他脚下迸发的光明宛如洪流般席卷四方,强行将崩塌的封印结界撑起,整片天空仿佛停顿——时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命运在这一刻短暂凝滞!
风今安转头望了连朝栖一眼,眉眼澄澈如初春冰水,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种沉静的温柔。
“……我来压天。”
“你们,去救人。”
说完,他一步踏出,直奔天道之眼,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即将彻底开启的裂缝核心。
这一刻,是风今安一人。
而连朝栖他们,是最后的火种。
……
天空那团心脏,蠕动得越来越快。
它已经不再像心脏,更像是某种要破壳而出的胎囊,形状扭曲。
连朝栖仰头看着,喉头发紧。
耳边,是风中撕裂灵气的低鸣,是周围同伴的呻吟和断裂,是断剑落地的清响。
他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心,绕夭从瓦砾中震颤着飞起,蛇骨之躯绕在他手臂上,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地微微发光。
它在颤抖。
它在兴奋。
它渴望——吞噬那天道之心!
风在他耳边呼啸,像哭,又像嘲讽。
连朝栖的喉头狠狠一堵,像被什么堵住了肺腑。他想喊,可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咬紧牙关,一步步朝前走去。
绕夭轻颤着,从血污中浮起,蛇骨缠绕在他手臂上,那一瞬仿佛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决意,散发出冰冷而兴奋的寒光。
连朝栖低声道:
“别叫了。”
“跟我走最后一程。”
灵力在体内灌注,像濒死的火焰在风中疯狂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一跃,朝天穹之上的那团心脏猛然扑去!
那心脏悬在裂缝中央,如一团浸泡在天血中的肉胎,鼓动着,脉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天地之间的灵脉震颤。
它不再像是心脏,更像是某种正在孕育的怪物胚胎,在天道的意志催生下,朝着未知的方向迅速变形!
连朝栖怒吼,挥动绕夭!
黑色蛇骨被他灌注灵力至极限,化作一道爆裂的光矛!
“喝——!!!”
光矛破空而出,径直贯向心脏中央!
但下一瞬,他面色骤变!
轰!!!
心脏表面炸起一道反震的冲击波,像是某种高密度的膜,硬生生将绕夭震开,连带着连朝栖整个人倒飞数十丈,胸口一阵剧痛,五脏翻涌,喉头猛地一甜!
“咳——!”
他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强行稳住身形,脚踏虚空,灵力翻涌,再次凝聚绕夭!
那东西在挣扎,在抵抗。
它不想死。
它在用天道法则保护自己。
绕夭被压制得颤抖,它虽然能压制天道,但面对那颗即将成形的“核心之心”,依旧如蛇骨撼山!
“你给我开——!!!”
连朝栖嘶吼。
他不再留力,灵力狂涌如怒潮,强行将自身灵脉催至崩溃边缘!
再不破,就都得死!
绕夭重新化作黑芒巨蛇,沿他手臂缠绕飞升,伴着龙吟般的蛇鸣咆哮直刺而出!
这一击,贯穿了他所有的灵,血,念。
巨蛇咬住了那团心脏,一口穿透!
“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