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隔着屏幕闲聊,后来慢慢熟络起来,变成了那种嘴上不说,心里却记得的日常牵挂。连朝栖有空时会给火辣的妻子寄些自己做的腌菜和拌料酱,都是他小饭馆里那点独门手艺,咸辣爽口,保存时间也长,对方则回礼似地寄来一批又一批卤味,香得隔着保鲜袋都让人胃口大开。两人逐渐养成了一种默契。
对方在隔壁的月尘市,离得不算远也不算近,是那种周末一咬牙就能跑一趟的距离。
关系没有朝更深的方向走,反倒多了一层温和而自然的亲近感。
秋日的阳光比夏天柔和了许多,照在见味馆的玻璃窗上,斑驳的光影落在门口那张挂着今日菜品的木板上。
连朝栖偶尔还能在店里看到方衡知。
说实话,在游戏里他对这个人就有点印象。不是特别出挑的那种——黑发黑瞳,轮廓清清淡淡,说不上多好看,但胜在一股沉稳从容的气质,从容得让人总觉得他知道的,比表面看起来多。
方衡知来的时间不算规律,但每次出现,几乎都是独自一人,连朝栖便会将他带到天台的小桌子边,避开喧嚣,单独招待。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关系。
今日也不例外。
秋风吹过天台的竹帘,带起几片月季的落叶,桌上摆着连峙刚做好的银耳炖梨和咸鸭胗,香气暖烘烘地腾起一小团雾气。
方衡知照旧穿得很得体,深灰外套扣到脖颈处,一丝不苟。他放下包,冲连朝栖点点头。
“最近挺忙?”连朝栖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轻松。
“是啊,升职了。”方衡知接过茶杯,笑了一下,“主任了。。
“那可真是恭喜了。”连朝栖笑着抬眼看他,“济川不是那个很有名的研究中心?网上都说你们背后是医疗界的未来。”
“济,有救助、医治之意。川,是流动、是生命之水。”方衡知语调温和,像在叙述一条古老的诗句,“是个很了不起的地方,在那里工作——有时候会真的觉得,自己的成就,可能会推动人类医学进步。”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很平静,没有夸张也没有虚饰,像是从心底自然流出的某种信仰。
“听你这么说,倒是让我都有点羡慕了。”连朝栖托着下巴笑。
方衡知端起茶,轻轻啜了一口,茶香袅袅而起。
片刻后,他似是随意地问道:“你和谢知宴……是怎么认识的?”
连朝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将杯子推远了一些,抬头看着那被阳光染得发白的天色。
“在医院认识的,”他说,“挺早之前的事了。”
“哦?”方衡知似乎笑了笑,像是在体味这句话的暧昧含义,又像是在顺着某条线试探,“你们感情,看起来不错。”
“还行吧。”连朝栖垂下眼,语气温温的,“朋友。”
“嗯。”方衡知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转而去夹了一筷子银耳汤里的梨子,声音低低的,“你这里的梨炖得真好。”
“那是我弟炖的。”连朝栖说。
“你弟?”方衡知略一挑眉。
“不是亲的,你知道的,厨房里那个白头发的。”他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没再解释。
天台风大些,叶片刷啦啦响,几只麻雀落在远处水管上,扑腾着翅膀彼此追逐。街下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像是寻常秋日。
只是这张天台小桌子旁,静得像谁都在想事情。
方衡知喝了口茶,视线落在杯中轻晃的茶叶上,像是随口一说,却又像是很有意味地道了一句:
“你对他很好。”
连朝栖一时没接上话,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
“还行吧。那孩子……说得好听是单纯,说白了就是有点傻。”
语气里没有责备,反倒带着点兄长式的无奈宠溺。
方衡知闻言,笑了一下。
“老板你可真是——人美心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