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会来了。
天气凉了,风里都带上了干净的凉意,狗狗公园的草坪一片金黄,踩上去软软的。连朝栖穿了件宽松卫衣,牵着阿虎慢悠悠地走着,不远处,谢知宴的灰灰正跟一群柴犬撕咬塑料玩具咬绳子,灰灰身上那抹陨石灰在阳光下十分显眼,宛如灰云落地。
沈厌白也到了,他牵着那只体型庞大的阿拉斯加土豆——名字跟体型一样可爱。土豆虽然看着壮,走路却一摇一晃的,像踩着节奏点的小胖子。而和他并肩走来的,是沈厌白的女朋友——叶槿安。
叶槿安留着一头利落的黑发,五官清清爽爽,皮肤晒得带点麦色,眼神很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她穿着防风外套,下摆还粘了点狗毛,看上去就是个在户外混久了的姑娘。父母是普通职工,但她大学读的是海洋养殖专业,毕业之后一门心思跑来南泉,在离市区不远的临海地带承包了一座海洋牧场。
她的狗是一只哈士奇,名叫钱多多,正在那边追着一只飞盘绕圈圈。飞盘早飞没了,多多却自己跑得起劲,舌头甩得老长。
连朝栖记得之前问过她:“你搞海洋牧场,养什么狗不好,怎么养了个哈士奇?”
当时叶槿安耸了耸肩,笑得一脸无奈:“在路边捡的,捡回来的时候快冻死了,瘦得跟竹竿似的。我那会儿刚签牧场,正缺只狗,就留下来了。”
说起来沈厌白那只阿拉斯加土豆是领养来的,两人可以说是相当有缘分了。
秋日的公园里弥漫着淡淡的草香和落叶气息,天色还亮着,风却已经凉了。连朝栖和谢知宴坐在狗狗公园边缘的木椅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杯钵钵鸡,竹签扎着冒着辣油香味的毛肚和豆皮,两人吃得悠闲。
再远处一点,沈厌白和叶槿安站在秋千架旁边说着悄悄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叶槿安笑得整张脸都亮了。连朝栖看了看他们,伸了个懒腰,半开玩笑地叹道:“秋天的第一场虐狗,安排得妥妥的。”
谢知宴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
正说着,外卖到了,沈厌白小跑着去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杯奶茶。他走到叶槿安身边,笑着递上一杯:“我家安安的秋天第一杯奶茶,必须安排上。”
叶槿安接过奶茶,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嘴角却忍不住笑得更甜。
连朝栖接过自己的奶茶,看着眼前这一幕,调侃之心顿起。他故意把奶茶高高举起,转头把奶茶塞进谢知宴手里,语气拉得老长:“来~我家宴宴的第一杯奶茶~快谢谢鸽鸽~”
谢知宴噗地一声差点笑出来,接过奶茶时眼角都带了笑,配合地说:“谢谢鸽鸽。”
沈厌白在前面听见,装作嫌弃地挥手:“去去去,哪都有你俩搅合的。”
说完,他一把揽住叶槿安的肩膀,往远处走去,两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咬耳朵,完全就是热恋中的少年少女。
连朝栖吸了一口奶茶,看着不远处两人一狗的身影,低声感慨:“秋天还挺香的。”谢知宴笑着嗯了一声,伸手帮他拨了拨落在肩膀上的一片枯叶。
晚饭安排得很随意,就在狗狗公园附近那家露天烧烤摊。夜幕降下来,炭火噼啪作响,炙烤出的油香混着空气中淡淡的秋意,热气腾腾地围绕着一桌人。
连朝栖今天没开车,本想小酌两杯啤酒,被谢知宴一句话劝住了。
“你前阵子才因为失血性休克进医院,”谢知宴语气不重,但眼神一如既往认真,“最近我们医院接到几个突发心脏麻痹的年轻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多三十岁不到的,你还是先别喝了。”
连朝栖本来举着酒杯的手停了停,脸上露出一丝心虚的笑,最后把酒杯放下:“行吧行吧,听谢医生的。”
这一幕落在沈厌白眼里,立刻被他抓住机会调侃:“哟哟哟,刚才是谁在那边嫌我们撒狗粮,现在自己这边都要老夫老妻了哟?”
叶槿安也跟着笑起来:“你们这气氛,比我跟厌白还腻歪。”
连朝栖一边给自己夹了串烤虾,一边努力板起脸装正经:“我们这是医患之间严肃而纯洁的关系,别乱说。”
沈厌白挑眉:“医患关系都发展成劝酒了?那你们再劝劝婚也挺合理的。”
“哪有,瞎说。”连朝栖嘴上嫌弃:“我们是正经关系。”
“是是是,我和安安不正经。”沈厌白笑着说道。
叶槿安撑着下巴看他们拌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身旁的土豆趴在她脚边打瞌睡,而灰灰和阿虎已经和钱多多在摊子边跑疯了。
秋夜微凉,人声温热。
谢知宴送连朝栖回到蓬栖街口,一人一狗并肩走到门前。阿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散步路线,摇着尾巴在门口蹭了蹭谢知宴的腿,像是在说再见。
“路上慢点。”连朝栖对谢知宴挥了挥手。
“早点休息。”谢知宴点点头,目送他们进门才转身离开。
门一开,屋里十五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闻声抬头,一眼看到连朝栖背影,立刻哼了一声:“哟,这不是约会归来的连老板嘛。”
连朝栖脱了外套挂在门边,随口回了一句:“不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