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贴近,就越舍不得放开。
他小心地圈紧手臂,闭上眼,鼻尖轻轻蹭了蹭对方的发顶。心跳因为靠近而乱了节拍。
那一点点被连朝栖气息填满的温度,从肩头,一直蔓延进他的骨缝里,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抱着就好了。
连朝栖其实没睡多久。
天还没亮,特殊控制局的人就上门了。
他们带来了专业设备,对连涟进行了例行检查,同时,还顺带带回了一条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大狗——球球。
球球平日里虽然不太爱说话,但这次一回来,眼神就透着一股未尽的凶狠。
“差点咬断江宸的喉咙。”其中一位局员冷静地说,“再晚一步,我们就赶不上了。”
球球被束缚皮带层层缠住,连嘴边都有金属套环拴住,身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它安静地站在门口,眼神却始终朝着连朝栖看,像是在等待指令,也像是寻求认同。
连朝栖头疼地扶了扶额角,半晌后只淡淡地吐了句:“我会写检讨的。”
那人点了点头:“我们会等你的检讨,如果下次再发生越线行为——”
“我知道。”他打断对方,语气淡得像是没睡醒,“不会有下次。”
对方终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人离开。
他关上门,一回头就看到连峙抱着一床被子,眼神迷茫地望着他。连朝栖没开口,只是摆了摆手,让他自己去睡。等球球那堆皮带慢慢卸完,外头已经泛出微光。
可天刚亮,麻烦就接踵而至。
市场监管局,税务局的人像约好了似的,一起堵在门口。还没开张,店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检查条款一条接一条地念,凉菜间没隔间,消防通道不合规,还有一笔去年未申报的税款被翻出来。
“整改通知先贴着。”执法人员很客气,“今天先别营业了。”
连朝栖站在门口签字,手指握笔的动作硬邦邦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纸戳穿。他一句话都没说,只低头刷了卡,付了罚款,然后关了卷帘门。
他脸色阴沉得吓人。
连峙在柜台后探出头,看到门外贴着的红色封条,正准备上前问,却在接触到连朝栖眼神的瞬间,脚步一滞。
“怎么了?”连峙还是走过去,小心地伸出手,想抱抱他。
“别碰我。”连朝栖推开他,语气不重,却不带任何温度。
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房间,门关上时连声响都显得压抑。
连峙怔在原地,手还半抬着,头发滑落下来遮住了一只眼,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站在门边的十五伸了个懒腰,面色也不太好看:“这几天都歇业吧,你也别问太多,他现在烦得很。”说完就走了,连回头都没给。
屋里一片沉默,连峙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地望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温达安。
温达安随即叹了口气:“你多陪陪他吧,别硬碰。剩下的我来处理。”
邓望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下楼的时候发现店门没开,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厨房里那个他见过几次的青年在倒水。对方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怎么没开门?”他随口问。
“被查了。”温达安放下杯子,语气平平,“整改通知贴门上了。”
邓望云一愣,没再多问。他转上露台,透过半开的玻璃门看到连朝栖正蹲在一排花盆前,拿着水壶浇水,神情不算好,也不算太差。旁边的鲛人乖乖地蹲着,长发顺着台阶垂下来。
“早啊。”邓望云走过去。
“中午了。”连朝栖没抬头,继续慢慢浇着水。
“听说你店被封了?”
连朝栖点头:“消防不过关,税务也查我。”
邓望云蹲下来,看了他一眼,没出声。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连朝栖像是喃喃似的说:“昨天晚上吵了一通,今天早上也没睡好,还在网上被一群人围着骂。”
“你还真回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