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玉的笑意在唇角若隐若现,眼神却冷了几分。他转向连朝栖,声音压得轻柔却直白:“七七,你在和他交往?”
连朝栖一时语塞,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哪一出:“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知宴没有回避,径直看着他,目光平稳而坚定:“你委托人调查过我家的情况,然后频繁约我出去。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连朝栖一个缓冲的时间,接着缓缓开口:“我同样觉得,朝栖的家庭和三观都很符合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想再说什么追不追求的爱情。我和你在一起,是抱着结婚为目的。虽然我的年纪大些,但是我会全心全意对你的。”
一句话,把空气彻底压住。
连朝栖呼吸滞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对面苏折玉的笑意在这一瞬完全收敛,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在酒杯上轻轻敲击,仿佛在隐忍。
而谢知宴只是平静地等着,仿佛已经做好了把话挑明的准备。
“七七,你真的觉得他比我好?”
苏折玉的声音低柔,却头到尾只盯着连朝栖。那双狐狸眼像要将他彻底剖开,把心底的秘密一点不剩地逼出来。
“额……”连朝栖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托人打听过谢知宴的家世。现在再看,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怎么说呢。”
一瞬间,他心里泛起荒唐的念头。要是这种狗血场景出现在自己学生时代,顶多还能叫一声青春啊。可现在?年纪大了,任务压力一堆,居然还要面对这种混乱的三角关系……他是真搞不懂了。
谢知宴很明显挑了挑眉,动作极轻,却足以让空气骤然冷下来。
连朝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给谢医生造成了误会是我的问题。”他顿了顿,看向两人,神色郑重下来,“但既然事情都说到这份上了……谢知宴说得对,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是该说开的时候了。”
苏折玉眼底笑意蓦然一滞,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似乎在等连朝栖下一句。
而谢知宴,握筷的手无声收紧。
连朝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谢知宴很好。”他说得很认真,目光却落在桌面,没敢抬头,“工作稳定,性格也好,长得也不错……”
话到一半,他声音顿住,唇角微微抿紧。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眼,郑重道:
“但是,我这辈子……大概率不会结婚了。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谢知宴眼神一震,手里的筷子轻轻一顿:“不考虑一下我吗?”
连朝栖愣住,眼神有些闪躲:“……我家庭不好,没父母,也没什么背景,帮不上你以后职业上的事……”
“工作要靠自己。”谢知宴打断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连朝栖心口一紧,低声又补了一句:“还有……我表弟,白化病,从小无父无母,人也有点呆傻。我得照顾他。”
谢知宴的目光一瞬间柔和下来,淡淡道:“那不正说明你心善?我不介意。”
连朝栖抿唇,眼神有些慌乱,像是被堵在了角落。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个远房亲戚,楚素时,父母去世后被亲戚们推来推去,最后也是我收养的……”
谢知宴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人美心善,连朝栖,你果然是我以为的那种人。”
这句话落下,空气骤然静下来。
苏折玉一直没说话,手指却攥得死紧,眼底暗流翻涌。
连朝栖停了停,心里暗暗吐槽: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知宴怎么还这么执着?这人难不成是恋爱脑?僵尸都不啃的那种顽固。
他揉了揉眉心,终于直起身子,语气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谢知宴,谢谢你。”他认真地看向对方,嗓音有些低哑,“经历了前段时间那些事……我想通了。人生嘛,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自嘲:“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结婚……是责任,也是束缚。而我——”
他抬起眼睛,目光很清澈,“我打算一个人走完。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