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忘啊,”微醺的柳晴舫以手支额头,这杯伤心断肠酒,叫他言辞逐渐模糊,“哪日哪夜不曾想她?”说罢,不知不觉间为阿芷斟满酒,似乎借酒浇愁的同时,盼着有人也能理解他的苦思。
阿芷绝不触碰酒水。俞雯秋脱口而出的“一月不到”,这个月刚死了个可怜的孕妇,下个月中就是婳婷附中胎儿百日的时候。
仅这些女子,并不够“血婴嗜”残害。
她心绪如幽深湖水,有着自己的端量。
柳晴舫一遍遍立誓担保,阿芷也不再如往昔轻易相信。六殿下莫非没说错,这位情深意切的公子,堆砌出来的难道全都是假象么。
“柳公子与婳婷相识大约也有两个月了。这六十天里,没有相见的日子一定很难熬吧。”话已至此,阿芷先于柳晴舫颤抖起来,不等对方开口,她续上,声音轻小,却字字清晰,“我碰巧遇见的俞雯秋,她说与你也才‘不到一月’,间隔时间如此相似,又是怎么回事呢?”
白衣女子面容冷峻。
或俞雯秋思郎发疯,或柳晴舫有意隐瞒,今夜两人之中,必有一个谎言戳破。
柳晴舫困难地抬起头来,整个人懵圈,不懂怎么提起个不相干的人来:“俞雯秋?”
“她怨恨你一月不到另结新欢。”事已至此,阿芷说话也不算客气,嘴唇舌尖喉咙都在发颤,不义正言辞地逼问,怕他还打马虎眼,“时间应当不是去年年底吧?两个月前你与婳婷相恋,一个月前跟俞雯秋结缘,眼看又一月过去了。柳公子,你好忙碌。如今又有新目标了吗?”
柳晴舫一头雾水看着她:“嗯?你在说什么?”
“上次你留我晚膳,可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三个月来,接连有怀孕百日的女子遭到活活剖腹而死,胎儿全部不知所踪。”
柳晴舫本想借酒消愁,倾诉对婳婷的绵绵情意,怎么斗转之下,成了闻所未闻的血腥案件:“什么?什么死了怀孕女子?”
见他一问三不知,阿芷同样讶异:“唉?难道你没有听说吗?这三起案子,还有三年前的‘血婴嗜’,加起来至少死了十个人!”
她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挑明,仔仔细细不放过柳晴舫脸上的任何表情。
“你完全不知道?”
思念心上人的痛混在酒水中,让人眼神迷离,柳晴舫伸手不可触及婳婷郡主,还深陷在的挣扎之中,并不能跟上阿芷的话:“薛姑娘你在说什么?”
天啊,究竟是明目张胆的装傻充愣,还是他果真自身清白?
这个问题可不算小,让阿芷骤然间头晕目眩,忽然间身体沉重下坠,她本能地反应过来“不好”,借着残留的意识再度迅速观察四周,怪了、怪了,别院直到现在,确实没有妖兽的气息,她的十二分警惕在药物作用下钝了八分,转头一看,竟然发现柳晴舫似乎也中了迷药一般,脑袋一歪,从手掌上滑落下来,重重跌在桌上,反倒是手腕上的朱砂串微微亮闪了一下。
为什么柳晴舫也不省人事了?
难道——
阿芷这才恍然大悟,可惜为时已晚。柳晴舫并不是什么“血婴嗜”,真正的妖兽凶手,一定用某种方法隐藏了自身踪迹,并在柳晴舫不知不觉中,以他作掩护犯下伤天害理的大恶行。
诡异的是,直到现在,阿芷都没有察觉到周围有妖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