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阵封印的牢房中,呆若木鸡的柳晴舫宛若被吸走了魂魄。柳氏三代荣耀门楣如今已蒙灰,虽然不能听到,但外面隔着两条街开始,就是对柳家无尽的谩骂和诅咒。石墙缝隙水滴的滴答声终年不变,日夜不停,在这死寂的牢房中竟然清晰无比,足以逼疯关押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几日不见,曾经是金安城无数少女梦中情人的柳公子,也成了披头散发、眼神呆滞的木头。
“刚才的声音……是她吗?”多日不言不语,干裂的嘴唇几乎黏合在了一起,柳晴舫的声音十分沙哑。
“你要是还存有一点良心,看到她拖着不舒服的身体,还来找你,就赶紧回答六殿下的问话:‘血婴嗜’为何选中了你?如何附着在你身上?妖兽有没有什么弱点?之前那八起谋杀,你有没有参与?致使数位女子怀孕,你是完全被妖兽操控了,还是你也有意为之?”
柳晴舫痛苦地抓着头皮:“……我真的不知道。死了那么多人,我……我也很惊诧……其中有很多女子我都不熟悉,最多算得上点头之交吗?”
“两日后就是婳婷怀孕百天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柳晴舫茫然抬起头来,因多日不愿进食,面骨瘦削凸起得很厉害:“婳婷?婳婷快要满百日了?”
阿芷点头,柳晴舫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满了百日,是不是……之前那些死去的女子,是不是都在百日的时候,叫妖兽给杀了?”
他双手掩面,愤而捶地:“不行、不行!不能伤害婳婷!不能!”
这算是他身为一个人、尚且拥有人之心,对妖兽的反抗吗?
“那你就赶紧告诉我,你都知道‘血婴嗜’的什么?”
“我、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啊!”曾经的翩翩公子蜷曲挣扎,暂时摆脱妖兽并不能完全令他恢复神志,错乱到在地上打滚,“是我在三年前,与狄沁大郡主那夜之后,就能听到奇怪的声音了。”
“是什么声音?”阿芷急切追问。
柳晴舫无比痛苦:“是……是……我记不起来。但那个声音一直都在。”
“每次‘血婴嗜’行凶的时候,你知情吗?”
“我……我……”
左右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阿芷的心拔凉:“我不问你其他女子,我只想知道,婳婷呢?”
“婳婷?唔,婳婷……”这名字就是个神奇的魔咒,近乎疯癫的贵公子迅速平静,与提起八个惨死的女子时不同,他呆滞的双眼尽是温柔,一遍遍重复,“我得找个好日子,启禀家父与母亲,我们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