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殿下所言,为彰显六殿下的尊贵身份,引万邦来朝,殿下特意请奏城主大人,为六殿下安排参加开鼎祭主祭和花车巡游,这些是安排细节,还请过目。”孙公公环视四周,“曹仁曹公公不是城主安排陪伴六殿下身边,他不在吗?”
余师代替接过来安排细则。说起那曹公公,天字上房里无人不厌恶那个城主派来的监视,所以总是随便找个借口把他打发出香缘楼,故而基本不在身边。
孙公公叮嘱:“开鼎祭离今还有二十日,六殿下可即日起开始着手准备。”
东宫交代完事项,做足了兄友弟恭的势头,也给足了时意面子,起身走出天字上房,偷偷长舒一口气,就好像溺水许久的人终于给救了回来。
“东宫殿下受委屈了。”孙公公在旁相劝,“您今日做得极好,当真是金安城未来城主之风范,给银月缶展示了您的胸襟和肚量。瞧他眼神左躲右闪,是深感愧对于您的提携。依老奴所见,今日若无旁人,殿下再稍微施压,害怕他不顺服吗?”
东宫虽得宽慰,可想起忍辱负重向一个谎话连篇、出身莫名的毛孩子低头,依旧咬牙切齿:“本宫听了你的献策,真是给他脸面。哼。”
“殿下莫急,但凡银月缶还怀有点对您知遇之情的感激,他日定会有所作为。要是敢过河拆桥,殿下是知道他底细来历的,摸清了他的私心,还怕没机会拿捏住他吗?殿下只需记得,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殿下将来可是要一统天下之帝王呀。”
东宫颔首:“你说的正是本宫想要听的。算了,本宫先一步表态,他要是不投桃报李,就是不知好歹。”
好不容易送走了东宫的尊贵客人,曹公公面对时意和余师,天气尚且不热却满脸流汗:“六殿下有着城主大人之外最尊贵的地位,老奴来迟了,请六殿下责罚。”
余师冷笑:“对啊,孙公公跟我嘱咐了一大堆你才赶来,这不是玩忽职守吗?”
“不敢不敢。”曹公公心里直叫苦:明明是你说香缘楼的春茶不好,叫我跑五条街还没买到。
时意心中毫无抵触,察觉之时惊讶片刻,明了了心意,那就暂时不答,默认了余师的胡诌。反正“双儿”查无此人,就算曹公公留有后手,也找不到阿芷下落。
余师把厚厚的卷轴硬塞给曹公公,连声道“辛苦”,手上没少使力遣他走,送卷轴入宫去。
“唔——”
床上的姑娘翻了个身,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你的救命之恩……阿芷实在懦弱无用,怕此生无法相报了……”
她还在梦中呜咽。
“……找不到你……可我都快要死了……”
时意听的模模糊糊,只道痴情的姑娘还在惦念着银月缶。
不知不觉间,手竟然伸向了她的脸庞。
时意猛然一惊。
自己在做什么、想什么呢。
怎么以这副九岁孩童的身躯,用这种方式触碰她!
小公子缓缓趴在少女身边,中间隔着厚厚被褥。他发呆一样不动地看着,火苗跳动的一瞬间竟也有三秋之长。
这一觉至少她睡得很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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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安然的梦,梦境中波涛翻涌,她的不甘啊,她的无奈啊,她的纠结啊,她的失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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