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源列土,与金安城国界东北方向接壤的国度,名为北山之巅。这里地势海拔高,但不如冰原雪漠的北泽那样地靠极北。金安城里繁花似锦、春意盎然,北山之巅仍旧覆盖着皑皑白雪。
封鉴为白羽形状,家书看罢,落款是彩云坊的蒋姳寻公主,也是北山之巅送去金安城的唯一质女,信中讲述的,是“天降神童”神乎其神的各种传说。
披着厚厚裘皮的男子是北山之巅二王爷蒋铭哲,也是姳寻公主的二兄长,如每个高山地带居民一样,他脸颊上常年挂着整片红斑。
家书从蒋铭哲手里递给身边的青衣老道。
两人正在某座府邸的高墙外漫步,一枝开花稀稀拉拉的迎春探出墙头,上搭一座小小的遮阳竹棚。
“国师见过这个花没有?”
蒋铭哲收回信件,指指黄艳艳的迎春,这株植物本寻常,春光万里一枝花,却不能适应北山之巅海拔极高的气候,也就成了稀罕物。
“这个东西在金安城里,叫迎春。春天到的时候,听说那里遍地都是,不值钱。”
蒋铭哲踢走墙根石头上的雪,踩着伸手去勾,娇弱可怜的小黄花捏在手里,并不怜惜。
“可在我们北山之巅,除了父王的寝宫,只有大王爷府里的这一棵。”
北山之巅的大王爷,也是世子蒋铭宣、即蒋铭哲和蒋姳寻的长兄,送去金安城挂书寮做质子七年有余。金安城主生怕手里的棋子们伺机跑掉,连逢年过节都不肯放挂书寮的学子回家探亲。蒋铭哲记忆里,已经淡漠了同父异母所生兄长的模样。
“走,进去看看。”
“可这里是大王爷府啊。”道人环周四顾,心有不安,“贫道并非北山之巅‘国师’,不过有幸辅佐二王爷。但这个名号太重,实在不敢担啊。”
“嗨,怕什么?你当国师辅助本王,还不早晚的事。你耗费了十年时间,往那常年冰封的雪山里出生入死,终于成功为本王寻来绝迹的火莲花,本王才拥有了继位权,本王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就不能称呼你‘国师’了。”
道人喜从中来,不再去纠正。
“国师的大恩大德,本王不会忘记的。不如今日就赏国师些什么吧。”
道人贪婪地打量占地面积仅次于北山之巅国主宫殿的世子府,蒋铭哲的话听来真叫他喜悦。
二王爷会意似地大笑:“你瞧这座大王爷府,院落有多大,房子有多豪华,几乎与跟父王的宫殿一样。我大哥愿意低头在金安城当质子,连家都不回,这府里没人,咱们进去看一圈。国师,来吧!”
道人叫蒋二王爷一番捧高,心动不已。没想到献上北山之巅蒋氏一族只传嫡长子继位所用的火莲花,二王爷竟然豪手一挥,要提前抢夺大王爷府,还赠与自己,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贫道何德何能。贫道并非北山之巅本国人,半路投奔二王爷,得您垂青,自当刀山火海,永远效忠。哪儿敢受二王爷如此赏赐。”
蒋铭哲不由分说,拉着道人进门。一路走来,只见山墙灰瓦,影壁垂花,东厢西厢,正房庭院,全部按照金安城规制,一应俱全。道人大喜过望,能住在如此气派的府邸,才称得上北山之巅“国师”的身价。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穿过大王爷府门,寻到了周围围上一圈儿火盆的迎春树。自打蒋铭宣离开北山之巅,大王爷府上众多仆从都遣散了,只留下几个看门打扫。昨夜又下一场大雪,看门人犯困睡过头,连下脚的道路都没来得及清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