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不由感慨:“杂买务刚清空了全城的灯油,叫我们入夜不能点灯,现在又来与我们抢食,剩下时间肯定继续大张旗鼓,不知道还得跟咱们争夺什么。”
玉琴像极了一尊尽职尽责的门神,伫立在桥的另一端,伸手拦住所有妄想进门者:“多谢香缘楼对我家主子的照顾。不过主子今日也不见客。”
牡丹夫人抬高声音,笑着喊屋里人:“六殿下,殿下,‘神童’大人,您要有吩咐,不管什么吩咐,只管说呀——”
众商贾跟着喊:“某某拜见六殿下——六殿下有何需要?吃得惯吗?住的舒适吗?身体还好吧?裁衣可足够?文房四宝及家具摆设要不要全套换新?出门可有专门轿撵?”
刽爷粗喇喇也大喊大叫:“贵人缺牛少羊的话,咱家杀来送上。”
玉琴无情地给所有人泼冷水,无奈她只有一张嘴,浇不灭众人如火热情。好在那位牡丹夫人很知分寸,不敢越界太多,外头闹了一会儿,就主动离开,众人只好随着,退至小桥的另一边,拔长脖子盯着进入屋子的玉琴,热盼打开门时从缝隙中瞥见神人背影。
牡丹夫人拉长语调:“玉琴姑娘千万别客气,有需要也别找下人,怕传错话,尽管直接吩咐我呀——”
身后一堆人也跟着高喊:“愿为六殿下鞍前马后——”
擦去脑门上薄薄的汗,玉琴烦不胜烦:“一日三次,日日都来,牡丹夫人借着咱们主子名号,得收多少金银!”
远去了的牡丹夫人还在变着花样炫耀,一口一个遗憾:“哎呦,‘天降神童’不见客,那我也没办法。各位请便吧。我得赶去看看那身百牡丹大袍做的如何了。可得在开鼎祭之前缝制出来。咱们香缘楼啊,怎么也算六殿下的‘娘家’了,到时候送他入宫,我一身行头可不能给咱们金安城丢脸呦。”
“六殿下入宫之日,可否请牡丹夫人预先给我们留个位置?前排得多少银两?”
又是一番争前恐后。
玉琴冷嗤一声:“好一群大腹便便,自家女儿出嫁会这么上心吗?”
逗笑了的余师正要开口,忽然觉得窗外竹叶动了一动,便推着玉琴出门:“我的琴落灰了,来来,你帮我好好擦擦。还有杨不禄的酒,房间里的花瓶也太小了,装那么一小口根本不够他喝的。还有声称昨晚捕杀鼠妖的面具人,查出来身份了吗?咱们小祖宗的处境艰难,怎么就那么多人不长眼色,非要给他添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