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间是次卧,大概有主卧三分之二大小,里面摆了一张单人床,床旁边就是正对窗户的书桌,桌子上放着这个时代的一些学习用具。
有印着“中华牌”字样的铅笔,和后世五颜六色图案各异的铅笔不同,这个时候的铅笔实际上就是一个简单原木色的小木杆。
还有用薄纸包裹的长条状橡皮。
自制的粗糙作业本和几本巴掌大小的课本整齐地码在书桌边上。
余奚看着桌子上的这些就知道这间屋子是小谷的房间。
手被轻轻拽了一下,余奚低头。
以为墩墩是对这间屋子好奇。
她慢慢弯腰蹲下,轻声解释。
“家里还有一个小哥哥,一会儿你林叔叔把他接回来和你一起玩好不好?”
墩墩手指蜷缩,抓着衣摆的小手紧了又紧。
他知道自己是暂时被允许待在这里的,而这个房间的小主人就是这个姐姐和叔叔的孩子。
自从生过一次病之后,他就再也说不了话了,以前的记忆也很模糊,只记得要逃,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的爸爸。
但每次都会被抓回来,然后自己身上就会很痛很痛,痛得想死过去。
一痛他就会忍不住发出难听的啊啊啊,那个很凶的人最讨厌自己发出这种声音了,每到这时候就会骂骂咧咧说亏了亏了,自己身上也更痛了。
他担心时间长了总有一天他们也会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自己。
还有那个小哥哥,他肯定不会喜欢一个只会发出奇怪声音的小孩。
余奚看着墩墩快拧成麻花的下衣摆,脸上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表情,不知为何,就明白了。
她捏了捏墩墩的小脸,“不用害怕,小孩子就该做小孩子该做的事,你可以对我撒娇,发脾气、提要求,有人欺负你了就找我们大人,你林叔叔这么壮肯定会帮你找回场子的……”
说完还对林樾使了个眼色。
林樾心领神会,也蹲下来揉了揉墩墩的脑袋,“对,在这里没人能欺负你,叔叔给你撑腰。”
安抚好墩墩,余奚接着去看了眼自己最期待的厨房。
厨房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灶台是用砖块砌成的,上方有通向屋外的铁皮烟囱,旁边还有一个放置碗筷的木质菜橱。
靠边的地面上摆着几个装有米面、蔬菜的陶缸和竹编簸箩。
因为它的主人最近没怎么用,上面落上了一层薄灰,最基本的调料几乎没有,余奚也不怎么失望。
调味品、食材都可以让林樾带自己去镇上买,正好可以逛逛这里的供销社。
不过如果能去县里的百货商店就更好了。
自己还有挺多想买的东西,可惜兜里没啥钱票。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在这边扎好根基,现在正处于动荡时期,谨言慎行和闷声干事发财才是硬道理。
回头还得让林樾多和自己说说在这边的忌讳和时事,有备无患。
“把小谷接回来吧,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余奚转身对着旁边的林樾说。
林樾看了眼腿边又开始攥衣摆的墩墩,轻轻摇头。
“不用,你和墩墩在家里等我,我去接小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