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人,说来也怪,他这个表姑父明明长得跟个弥勒佛似得,看谁都笑眯眯,但每次江佑白一看见就觉得不舒服,
“是好久不见了,表姑父,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别的,这不马上就要到我二爷爷的生日了吗!他老人家想念女儿了,所以这才让我来看看,想接我表姑回去,享享天伦之乐。”
江佑白开门见山,梁添财神色不动,只是不停地转着手里的扳指,
空气安静了一瞬,梁添财并没有立刻回答,不拒绝,也不说同意,眉心思索似得蹙了起来,一旁的保镖趁着间隙给他递上雪茄,当着几人面吞云吐雾了起来,
这个借口是江佑白从车上下来后想到的,虽然很烂,但总比没有强,
只能说梁添财的反应几人早有预料,双方僵持着,谁也没再开口,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婴儿细微的哼唧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走了进来,女人眉眼温顺,抱着孩子的动作小心翼翼,看见客厅里的陌生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她先是看向梁添财,见他抽着雪茄,心里咯噔了一声,抱着孩子的手臂收紧,将孩子抱紧在怀,干巴巴地吐出了几个字,
“···家里··这是来客人了?”
她的出现打破了僵局,梁添财收起了笑脸,眉眼下垂,眼角的褶皱又加深了几分,向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其中一个走过去请人上了二楼,
梁添财按灭了雪茄,大手搭在了膝盖上,整个身子往后一仰,一座肉山似得靠在沙发上,再开口时,说得便不再是广东话了,
“佑佑啊!大人的事,想必你的母亲并没有全都告诉你,在她心里,就是我逼疯了你表姑,但其实,这并不是真相。”
江佑白没有回答,梁添财叹了口气,眉宇间多了些烦躁之气,大叹了口气,
“你表姑很早就神神化化,整天疑神疑鬼,天天怀疑我在外头搞女人,被逼疯的不是她,而是我。”
听到他这么大义凛然地推卸责任,江佑白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表姑父,我今天来就是想接表姑回家住几天的,大人的事儿,我们小辈也管不着。”
但梁添财就真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身形忽地往前一拱,一双漆黑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江佑白,脸上的肉都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
“你们都相信外面的传言,觉得那个女人是我的小三,你妈也相信,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地在我的生日宴会上逼着我交人,我向她和你表姑解释了无数次,那是我弟弟的遗孀,并不是我的情人,但她们就是不信,偏觉得是我逼疯了你表姑!”
梁添财说着说着,语调越挑越高,明明就是一口塑普,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后面又变回了广东话。
几人听了他的说辞,又看他演得入木三分,还真像那么回事,
苏无尘和卓惟言毕竟是外人,对别人家的家务事不好指手画脚,但江佑白不是,他虽然对这个表姑没什么感情,但他了解他妈,
从小他就听他妈跟他讲这个表姑的故事,他表姑原来是个京剧演员,当家花旦,也算是一代名伶,一开嗓,便是万人空巷,座无虚席。
结婚后慢慢回归了家庭,
他表姑和他妈是从小的玩伴,关系好得亲如姐妹,就连他的长命锁都是他这个表姑准备的。
就算退一万步,他梁添财没有出轨,那好好的人,嫁给他没几年就无端的疯了?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江佑白笑了笑,看着眼神中流露着悲伤的煤老板,语气没变,但调子冷了三分,
“表姑父你扯远了,我今天来只是想来接我表姑回去的,我也相信我妈不是个不明事理的疯婆子,我想她对你也并不是真有埋怨,只是这么久都不见人,想得紧而已,你也不要多想。”
梁添财也没想着用几句话就改变什么,他并没有在意江佑白说什么,自顾自吐完苦水,在保镖递来第二支雪茄后,猛吸了一大口,神色掩藏在烟雾后,慢慢回归了平静,甚至带了点狠厉,全然没了最开始的那副慈相,
他另一只胳膊展开搭在沙发上,一口接着一口,眼神刀刮似得在三人之间扫了一遍,尤其是在苏无尘的身上,足足停留了三秒,
见江佑白始终不为所动,梁添财也不演了,胸腔里挤压出了一声冷嗤,用雪茄隔空点了点苏无尘,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来的,对吧,苏家的掌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