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整个教学楼如鸟兽作散，吵嚷了不到五分钟后渐渐归于平静，他们来的时间也算凑巧，正好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三人在办公室门口等了快十分钟，抱着教案的段承允才慢腾腾地回来，

教导主任远远看见他后三步并作两步，赶紧上前迎了他一下，她靠在他身边，小声又急切地与他通气，

“段教授！你总算回来了，有两位警官说有些事情想要找你问询一下，你看，可能要耽误你下班了！”

段承允蹙眉，目光犹疑地在她的脸上扫过，像是在辨认她的身份，但还没等他想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等在他门口的两个年轻人，脚步一顿，

苏无尘单手抵着窗台，对上他的眼神时，嘴角扬起了抹笑，小臂轻摆，跟他打了个招呼，卓惟言则面无表情站在他的身后，冷眼直视着他，

“段教授，我们又见面了！”

段承允推了推眼镜，并没有回应苏无尘的招呼，自顾自地上前用钥匙开了门，

三人跟了进去，苏无尘很自然地坐在了办公室内唯二的椅子上，这还是把能旋转的椅子，苏无尘扭着身子转了一圈，一回头正好对上了教导主任的眼睛，

满脸写着紧张的教导主任在对上他的那一刻，立马牵强地扯出了抹笑，但她的嘴角太过僵硬，一点也不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站起来的黄皮子讨封，

本着不为难人家的心思，苏无尘对她说道，

“该下班了吧，主任有事先忙吧，我们就是问两句话，你不用在这儿陪着。”

苏无尘开口赶人，领了学校命令的教导主任脑门直冒虚汗，讪笑着说自己不忙，陪着也行，

但苏无尘又赶了一次，她强行留下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她委婉地看了段教授一眼，但低头整理教案的人根本没有抬头的意思，她尴尬地挠了挠手心，最终只能作罢，

无关人员离开了，苏无尘的眼神冷了下来，他靠在椅子上，看着从他们来后就一言不发的人，玩笑似得开口，

“还真是巧啊，段教授，两天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你是云城大学的教授，失礼了。”

段承允抬眼，见苏无尘的屁股死死黏在椅子上，知道他们没有在短时间内要离开的意思，他拉开抽屉，手中的教案被随意地丢了进去，继而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没什么要和警察说的。”

听到他这个回答，苏无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我这还什么都没问呢，段教授怎么就知道你一定没有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呢？”

段承允的这间办公室朝阳，落日余晖从窗外洒进来映射在苏无尘和卓惟言的身上，模糊了他们的轮廓，

两边都一米八几的年轻小伙子穿着同款的黑色西装，眼神一个赛一个的犀利，如果不说是警察，还以为是来逃债的高利贷。

这话一出，段承允一噎，不耐烦地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手指轻轻在表盘上敲了几下，示意他们时间不早了，他要下班了，

“有什么话警官你不妨直说，我今晚还有事，如果可以，那我就先走了。”

苏无尘拿出手机，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而亮着的屏幕上，俨然是许念禾的照片，

“不知道教授认不认识这个姑娘？”

照片上熟悉却又陌生的女孩毫无防备地展露着笑脸，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望，即使只是一张简单的证件照，但却带着独属于十几岁少女的青春活力和干净，

金黄色的光打在她的脸上，为她明亮的眼眸填添上了光彩，那双笑意盈盈的眼中藏着细碎的光，

闪烁在段承允的眼中却是那么刺痛，他的目光在那张定格的照片上停留了足足五秒，直到眼睛泛酸，他才飞速地移开视线，掩耳盗铃地瞥向了一旁，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角上被岁月无情镌刻下的皱纹又加深了几分，无端多了无可奈何的沧桑与沉重，明明刚才还锐利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了难以掩藏的痛心，

他异样的神情自然都被苏无尘他们收在眼底，但他们并没有着急开口，给足了他沉默的时间，

半晌，段承允闭了闭眼，妥协似得开了口，嗓音沙哑，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她曾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强压下眼底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