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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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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十四年,秋。

金銮殿上,晨光透过高窗,把盘着龙纹的朱柱拖出一道影子。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满朝文武。

吴庸倒台,牵连工部大半,国公府那边也折了两个门生。朝堂上腾出来的位置,够有心人馋很久了。

李舷跪在殿中,垂眸看着膝盖。

“舷儿,”老皇帝慢悠悠开口,“城南的事,朕听刑部和鸿胪寺都说了。你这一趟,倒是比朕想的能干得多。不过之前让你清查白家在城南的河道工款和炭火烂账,可有眉目了?”

李舷从袖中抽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折子,双手呈上:“回父皇,白家贪墨的河道工款,正是与吴庸的兴水利暗中勾结。臣在查抄吴庸私产时,已经顺藤摸瓜,将白家隐匿的赃银、炭火一并查封。总计追回钱三十七万贯。

这笔银子,臣已命人单独封存,随时可以充入国库,或用作城南灾后的抚恤重建。”

满殿朝臣面面相觑,连太子和瑞王的脸色都变了。

白家作为太子外戚,去勾结瑞王门下兴水利的人……

“好!”老皇帝龙颜大悦,抚掌笑道,“老五,你办差是越来越利落了。

吏部,这笔钱拿去填补城南的窟窿。”

“父皇且慢。”李舷打断道,“儿臣方才说的钱三十七万贯,只是工部账面上的亏空。”

老皇帝脸上的笑意一僵:“什么意思?”

李舷从袖中抽出另一本册子,双手举起,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儿臣在查抄吴庸私产时,还在城南发现了一处窝点。凤莲教在城南利用百姓对灾祸的恐惧,大肆兜售所谓的‘神香’。

这香里掺了致幻的毒粉,一支便卖出了城南百姓承担不起的价格。城南百姓为了买香保命,甚至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吴庸等逆贼,以邪///教之名,行搜刮民脂民膏之实。短短数月,搜刮而来的金银布匹,折合钱币……约,四十六万贯。”

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竟比白家贪的还多……用盘剥无度、竭泽而渔的手段,硬生生在京城脚底下榨出了四十六万贯钱?

“放肆!简直是放肆!”老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案,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朕的脚下,竟然有这等祸国殃民的邪物!吴庸这个畜生,他是要拿这四十六万贯钱做什么?造///反吗?!”

老皇帝猛地咳了几声,一旁的内侍急忙上前拍抚。

“陛下息怒!”群臣恐慌道。

看着老皇帝饮水调息,李舷斟酌片刻,小声道:“据吴庸招供,这笔钱,有一大半通过黑市,流入了国公府的私库。”

老皇帝按了按胸口,眼神冷冷射向满头大汗的国公爷檀攸。

檀攸“噗通”一声跪地:“陛下明鉴,檀家绝不可能做出此等……罄竹难书之事,恳请陛下予臣三日,臣定会给出解释。”

老皇帝没有理会檀攸,任凭他内心天人交战战战兢兢,而是看向李舷,缓声道:“舷儿此次立功,可有所要?”

李舷不卑不亢,叩首道:“回父皇,城南水患,百姓流离,儿臣只是尽了本分。

真正力挽狂澜的,是白鹤观持殷真人,与醉玉山、城西的百姓。若无持殷识破虫霜之毒,若无百姓舍身救人,儿臣恐怕葬身洪水之下了。”

殿上有人暗暗点头。

老皇帝眯了眯眼,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持殷真人……”他慢条斯理地念着这个道号,“朕听说,他为了救城南的百姓,肩膀被断梁砸伤,手指都被瓦片割烂了……

一个方外之人,能有这般济世之心,难得。”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舷儿,你和他,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些?”

大殿上一静。

整个金銮殿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皇子与一个道士走得太近,往小了说是私交甚笃,往大了说,那可是涉及左道……

卜问吉凶,谁知道卜个什么出来。

李舷面色不变,缓缓直起身,目光坦荡地迎上老皇帝的视线:“父皇明鉴。持殷真人于儿臣有救命之恩,儿臣于他,也有几分敬佩。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老皇帝哼笑一声,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敲了两下。

满殿寂静,等着皇帝的下文。老皇帝却忽然把目光移向了旁边的太监总管。

“拟旨。”

太监总管立刻弓着腰上前,提笔候命。

“白鹤观持殷真人柳清,城南救危,功在社稷。赐,帛二千匹,赐钱一万贯。另,醉玉山地界及城西范围,免赋三年。”

群臣拜舞,山呼陛下圣明。

满殿皆是称颂真人高义皇恩广济的声响。

唯有李舷垂首躬身,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寒色。

他太懂父皇这手恩赏。

京城的秋入冬快,霜风渐厉,伤者待养,最缺御寒粮炭、疗伤药材,这一万贯钱又换得了什么粮碳药材。何况柳清定是要分给观里其余人,他手中余下便所剩无几。

可圣旨落下,只给了虚名锦绣、远期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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