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有了决定,是否要给君侯说一声,此事毕竟与军中有关。”秦桑跟上云映初的步子。
云映初蓦然止步,沉默片刻才道:“还是先回广临,无事则罢,倘若有什么,再报与君侯不迟,如今不过是回趟广临的事,战事凶险,何必牵扯他神思。”
料理好余下杂事,冀州州治外南下的官道上扬起了马蹄带起的尘土。
云映初为求早日抵达,下令时便舍弃了车驾,策马轻装,带着近身侍从在亲卫的护送下星夜赶往广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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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初回来了?”
世子夫人满目惊异地看向前来禀报的侍女。
“传信时夫人已到城外不足十数里。”侍女恭敬答道。
“快,着人去迎,为我更衣,送我去接她。”
然而不等世子夫人收拾停当,堂外便再次传来侍女通禀的声音:“云夫人来见。”
她蓦然转身,正好看见云映初背着堂外灼目的日光走进来。
此时她也顾不得穿戴了一半的首饰,快步上前扶住正向她欠身的云映初:“怎么这就回来了?我竟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可是出了什么事?”
世子夫人见云映初一身风尘仆仆,又忙叫人备水,等过会儿供她梳洗。
云映初将日前的事长话短说,紧接着便问长嫂:“广临相较冀州与新塘更近,府中可曾听闻并州军在新塘有什么动作?”
世子夫人听了半晌,这才想起来不久前从她手中转去冀州的那封信,徐州牧以为少妹仍在广临,直接将信寄到了府中,本来也就是转手再寄向冀州的事,然而送信的使者却焦急不已,只说府君有干系战事的话要同云夫人商量。此话一出,她不敢再耽搁,又看信使形色疲惫怕在路上出了纰漏,亲自点了傅翾留下的亲卫带信赶往冀州。
“......外面的事我知道的少,我着人去叫从事和主簿,你先去梳洗,等收拾好了再问他们也是一样的。”世子夫人掸了掸云映初衣袖上的浮土,又一叠声催促她去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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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着主簿职任的张历受召来到前厅,定眼看厅中已经站了一人,那人听见身后动静转头,刹那的迟疑之后便与他互见了一礼。
“听闻云夫人回府了。”治中从事率先开口,虽是问话听起来却半分疑问也无。
“既然世子夫人召你我前来,当是为此。”张历与他闲谈道。
“夫人是为了......新塘的事回来的吧。”
“许是为着今秋祭祀。”张历淡然而对。
治中从事默然摇头:“虽然我是州府中的人,而你一直跟在府君身边,如今州中军中我君我帅俱为君侯,僚属何必再分你我。我观云夫人是个静忍自持、明白能断的脾气,若非事涉军中,夫人不会仓促驰返。”
张历看向这位同僚:“并非我不与从事交心,即便从事所言属实又能如何,从事难道还能劝得住夫人坐视不理吗?即为僚属,同奉君侯之令,自然也该为夫人驱遣。”
“你说得对。”治中从事叹了一声。
两人在前厅等了半晌,直到堂中天光渐深,才有绫罗拂过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有劳二位久等。”云映初入座后开门见山地发问,“日前我兄长写了封信予我,我观其中之事不可等闲待之,故而星夜回府,想听两位告诉我自年初交兵之后,新塘一带的情况。”
她略一停顿:“再说一说州司马向来是什么个行事。”
张历是云映初在长安时时常打交道的老人,此时有问自然也先看向他,然而张历才一拱手,治中从事却一反常态地向前一步,答云映初所问。
“云夫人,窦司马自先州牧在时便随扈左右,其祖也随同傅氏,不可谓不忠,楚之申晋之??犹可比,此人绝不会罔顾府君的命令,只是对于曾不惠于傅氏的往事,恐怕会自怀义愤,虽然意见偏颇,愿夫人念其忠心,宽宥一二。”
云映初蹙眉听完这晦涩委婉的长篇大论,沉默半晌。
“看来此人,是含怨与我云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