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玻璃的动静清晰可闻。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玻璃墙在剧烈震颤。
那一刻,沈延真只想着不要把事情闹大,如果必须有人受伤的话,她愿意做那个人。
于是她又一次扑上去,紧紧抱住快被黑雾填满的女孩。
最后一道强劲疾风袭来,她不受控制地摔出去,重重砸在了场馆中央的小型鱼缸上。
玻璃碎裂,里面的鱼和水全都砸在她身上,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然后呢?”屠昭问。
“然后……”沈延真抬眸,看着早已变回原样的女孩,“她醒了,一直哭到现在。”
屠昭听到这里,可算是松了口气。
随即又听到沈延真问:“屠教授,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生前的事?”
屠昭解释道:“记忆不止是画面,还有气味和声音,当她回到相似的场景,自然而然就会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事。”
说完这话,她问沈延真:“你是怎么跟警察解释的?”
“我就说不小心摔倒了,赔偿的事也跟馆长谈过了。”沈延真的视线落在门口,“还好监控坏了,什么都没拍到,不然这么多人证,我现在可能已经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屠昭纠正道:“监控不是坏了,是受童童影响,画面没办法保存。”
沈延真点头:“我知道。”
以前她开车看见过,当时行车记录仪拍下的就是一段乱码画面。
两秒后,她冷不丁反应过来:“你刚才叫她什么?”
屠昭淡淡一笑:“童童。”
沈延真噌地站起身,又“咚”一下撞在车顶,捂着脑袋蹲下来,咬牙问道:“这是她的名字吗?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她的名字,”屠昭笑着打断她,“我还知道她没死,只是灵魂出窍了而已。”
这下不止是沈延真惊讶,连童童自己也瞪大了眼睛:“什么是灵魂出窍?”
屠昭同她四目相对:“就是做梦。”
沈延真的视线在童童和屠昭两人间来回扫动,眉头越拧越紧。
什么情况这是?
弄了半天,原来她也能看见鬼?
“等你回到身体,梦醒了以后,你就会忘掉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屠昭说到这,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床边放置了很多监测仪器,女孩闭着眼,嘴里插了呼吸管。
童童盯着照片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屠昭又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去。但你只有四十九天的时间,等时间一到,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沈延真疑惑:“为什么是四十九天?”
屠昭缓缓道:“人死七天叫头七,四十九天叫七七,也叫断七。简单来说就是,鬼做得越久,就越难变回人。”
收起手机,她接着说:“童童昨天已经被抢救三次了,今天估计是第四次,再不快点回去,难保哪次就真死了。”
沈延真听得一愣一愣的,立马跳下车:“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走。”
屠昭没动,童童也坐着没动。
沈延真回头:“干嘛呢?走啊!”
“沈警官,”屠昭问,“把小孩关在鱼缸里,算不算虐待?”
“当然算了!”沈延真说。
屠昭又问:“那虐待孩子的家长,你们警察会怎么处理?”
沈延真愤愤道:“我们会调查情况是否属实,只要证据确凿,该抓就抓,该判刑就判刑。”
屠昭转头看童童,微微一笑:“听见了?”
童童笑着点头:“嗯。”
屠昭伸出手,摊开掌心:“那我们走吧。”
童童握住了那只手,在沈延真惊讶的目光中下了车。
屠昭走出没几步,听见沈延真在她耳边悄声道:“屠教授你挺会哄小孩啊。”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一瞬,屠昭偏开头,十分嫌弃地抬手拍了拍耳朵。
被热息扑洒过的那边耳朵,有点烫。
或许是她的厌恶表现得太明显,连没什么眼力见的沈延真也立刻看出来了,误以为是自己嘴里有味道,熏着人家了,抬手挡嘴哈了两口气。
没味。
接着又提起衣领闻了闻
沈延真愣住,好像……是有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她抱歉地往旁边走了一步,拉开距离。
等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准备开车去医院时,她才硬邦邦地冲屠昭说:“我回去就洗澡。”
仅仅只是不习惯跟人亲密接触的屠昭闻言一愣:“这种事,沈警官不需要跟我汇报。”
沈延真莫名其妙:“我只是想告诉你,晚上睡觉就没海腥味了,你不用担心。”
屠昭知道她误会了自己刚才的举动,面色缓和了点:“沈警官,鉴于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同居,我觉得有些话我应该跟你明说。”
“什么话?”沈延真冷笑一声,“哦,我知道了,你想说你也是阴阳眼?”
“不,我要说的是个人习惯。”
沈延真蹙眉:“什么个人习惯?”
“具体的内容,我回去写个文档发你,我现在先说最重要的一条。”屠昭一本正经。
沈延真不自觉跟着严肃:“你说。”
屠昭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希望你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搂着我睡觉了,我的腰很敏感,不喜欢被人碰。”
说完,像是担心没说到位,又补充:“别的地方也很敏感。”
好像也不太对劲,再补充:“总之,你睡觉就好好睡觉,别再乱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