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好看了。
隔着昏暗的烛光,布莱恩的目光无声地临摹着对面男人的轮廓,那种属于年轻人的饱满似乎消退了些,两道眉毛微微的皱着,似乎在为嘴里食物奇怪的口感而感到困惑。
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本·阿弗莱克下垂的眼尾与他眉宇间残留的年轻锐气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的张力。
这绝对不是疲惫或沮丧,当他的目光垂落时,那下垂的眼尾会让他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态。
“布莱恩?”
那张让布莱恩感到口渴的,在烛光下泛着浆果熟透般的柔软光泽的,饱满的唇瓣轻轻开口吐出了他的名字。
布莱恩猛地回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他没喝酒,但他却晕乎乎的,他该说点什么,说管家自作主张安排的烛光晚餐。
他问道:“你喜欢吗?”
如果布莱恩没一直盯着他,本阿弗莱克倒是会说今晚的晚餐不错,他很喜欢,可布莱恩,他敢打包票,布莱恩就没吃几口全看着他了,怎么,他的脸能当饭吃?
“还不错,”本阿弗莱克答道。
到最后布莱恩都没送出礼物,他简直像个胆小鬼,但凡本阿弗莱克没对他开口,他就能陪着他沉默到天荒地老,这次的晚餐简直是给两个哑巴准备的。
*
布莱恩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睡衣,却仍然感觉到燥热。
“布莱恩。”
是本阿弗莱克的声音,他怀里抱着枕头,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着,显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我们聊聊?”
布莱恩没应声,扯下眼镜扔在床柜上,书也被他随手放在了一边,本阿弗莱克权当他同意了,但还是偶尔瞥几眼布莱恩的脸色。
很好,没有黑脸或者瞪他的情况。
本掀开被子的一角,高大的身躯钻进去时不小心碰到了布莱恩,本讪讪地笑着说:“抱歉。”
本把怀里抱着的枕头抽出来,垫在自己身后,微微向上靠了靠,才算是找到了舒服的姿势。
接着,他听到了身旁掀开被子的动静,本阿弗莱克忍住没说话,也忍住了好奇的视线,安分的盯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发呆。
布莱恩拿出丝绒盒子扭过头的瞬间,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床头那盏灯没弄到最亮,暖黄的光线漫出时笼住了本阿弗莱克的身影,他那柔软的,深棕色的头发炸开得模样让布莱恩不禁去想那会是什么触感。
“很好看吗?”
本阿弗莱克没抬头,他知道布莱恩半天没动静是在干什么,刚搬进来那阵就领教过了。
盒面的软绒蹭着布莱恩的掌心,痒丝丝的:“很好看。”
本阿弗莱克因为布莱恩意外的诚实愣了会儿,随即说:“看来我的魅力挺大。”
他双手向后撑,布莱恩的视线跟着那条线条流畅的手臂移动。
“那是什么?”本阿弗莱克盯着布莱恩拿着的盒子。
“礼物,”布莱恩说,“给你的。”
会是他想要的手表吗?
本阿弗莱克注视着布莱恩躺上床,他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直到布莱恩要打开那个盒子,他才突然起身。
布莱恩眼里顿时占满了本阿弗莱克俯身而下的身影,带着皂角淡淡的清冽香气,一同笼罩着他,他的身上落下了另一个男人的重量。
布莱恩双手下意识握住了本阿弗莱克的腰,盒子滚落到一边。
“这里面是什么?”
本阿弗莱克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绷紧了腰,伸手够到盒子。
布莱恩的手粘在了本的腰上:“你可以打开看看。”
如果不喜欢,他会换一个,布莱恩这样想,但没说出来,他死死盯着本阿弗莱克的脸,靠的太近了,彼此的呼吸相互交缠在一起,散在空气里。
盒子被本拿在手中,嗒的一声,里头的黑色天鹅绒衬布露了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那块表。
不是他预想中的劳力士,躺在里面的是本熟悉但不敢妄想的款式——Ref. 3940,表壳纤薄圆润,银白色的表盘宛如宁静的天幕,精美的月相窗中,黄金打造的月亮和星星沉眠在深邃的蓝里。
它安静,优雅,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一种温润的,毫不张扬的光泽。
本脸上那种故意为之的,带着点戏谑的表情像潮水一样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布莱恩读不懂的空白,这反应不是惊喜,绝对不是。
布莱恩的心直直的往下沉,沉进冰冷的湖底,他握着本腰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他的喉咙有些发干:“不喜欢吗?”
本阿弗莱克张了张嘴,劳力士最普通的他咬咬牙还能买得起,但是百达翡丽,有点超过了。
“不,只是,太贵了。”
“那你喜欢什么,”布莱恩几乎是迫切的问,他很想知道答案。
“我以为是劳力士,”本阿弗莱克嘴里嘟囔着,瞄了眼布莱恩的表情,又连忙补充道,“当然,这也很好。”
“我会买新的。”
“不,不用了布莱恩,”本阿弗莱克打断了他,“我们等会儿再聊这个,我有件事要同你聊…”
要聊什么?
布莱恩想到他今早看到的报纸,那上面的本阿弗莱克和格温妮丝小姐很般配,是要聊解除合约去过他的安稳生活的事吗?
想到别想。
“嗯。”
嗯来嗯去的就是不乐意好好说话,真难搞,本阿弗莱克不满布莱恩的走神,眉毛紧紧拧成一团:“为什么把电话挂了。”
布莱恩闻言僵住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本没有回答他,哪怕是谢谢之类的话都没有,才胡乱的按了挂断键吧,这个理由根本就不像话。
“信号不好。”
本阿弗莱克的身体又前倾了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布莱恩的:“政客的线路竟然会信号不好?我倒是头一次听说。”
“你是在怪我?”布莱恩的语气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