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奥斯卡年轻得主的光环,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狗仔追着拍、媒体捧着吹,日子一久,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即便事业跌进谷底的那几年,柴尔德、阿斯顿那样的人依旧将他捧在手心,仿佛本还是当初那个本,骄傲满满的,随时都会踹了他们,让他们担惊受怕的本。
那他呢,他会担心被本踹了吗?
想到这儿,马特偷偷瞄了本一眼,抱歉,他实在想不到本离开他的样子。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像对待布莱恩一样对待我吗?”
没由来的,马特嘴里冒出这个话。
本的声音下意识拔尖:“你在开什么玩笑?!”
本·阿弗莱克被马特·达蒙惹毛了,说什么都不好使的那种。
毕竟在本的未来里,马特得和他待在一起一辈子。
当本将车停在安德鲁公司楼下的时候,安德鲁终于发来了消息。
——“我也想,见你。”
本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安德鲁今天竟然这么直白。
“上去吧,我在这儿等你,”说着,马特将座椅放倒,他打算躺着等。
前台的薇薇安小姐见到本·阿弗莱克时惊讶的张大嘴巴,她的搭档则习以为常的冲本点了点头。
薇薇安是新来的,当她在这里工作到一定的时间后就会知道本·阿弗莱克来的次数已经多到集团所有人都习惯了。
这是阿斯顿的地盘,同时——也是本的地盘,本甚至能随时随地打断安德鲁的行程,延迟会议。
电梯里只有本一个人,到十九楼的时间足够让本思考。
思考安德鲁是不是太装了,搞出一个专属电梯。
本脑子里飘着那么一个念头,像水面上的浮标,沉不下去也抓不住。
安德鲁搞专属电梯,什么时候搞的?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或许有,但他没注意,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事。
他那时候只是随口抱怨了句人太挤了,但应该不是那句话,或许是别人呢,比如说合作方需要这么一个彰显身份的东西呢?
本无从知晓,但要是想得到答案也很简单,只要他问安德鲁,安德鲁什么都会告诉他。
是了,这就是他今天来找他的目的,来问问布莱恩的下落。
在办公室虚掩着的门前,本心虚的深吸了一口气。
换作谁都会心虚的,他偷偷摸摸的跟安德鲁联系时会害怕所罗门知道,在即将问安德鲁布莱恩到底在哪儿的时候会害怕见到安德鲁失落的眼神。
长痛不如短痛,本这么想,手腕一用力,直接推开门大步流星的闯了进去。
“安德鲁,我…”
窗边那张深灰色的皮质沙发上,安德鲁坐在那儿,他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窗户开着,风轻轻钻进来掀动了他额前垂落的碎发。
听到动静,安德鲁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眼底瞬间充满了惊喜。
“本,”安德鲁的声音完全看不出他在为本的到来而高兴。
但这足够让本放松的瘫倒在安德鲁的身边,本长长松了口气,卸下了一路紧绷的神经。
他偏过头,鼻尖轻轻蹭过安德鲁手臂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小布莱恩身上甜腻的果香截然不同,沉稳、干净,让他莫名心安。
安德鲁垂眸看着他,伸手轻轻顺了顺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怎么突然过来了?”
本没立刻回答,闭着眼沉默了片刻,才哑声开口:“我给你发消息了。”
安德鲁的指尖微顿,他的手机在布莱恩的手上,布莱恩有没有回复他,安德鲁不知道,他浑身硬了,变得硬邦邦的。
“你今天,”本·阿弗莱克爱把自己埋得矮矮的,恨不得身子全缩进安德鲁的怀里,对所有人,他都是这样,“很紧张。”
“我…”
本看着他犹豫的模样,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忍不住凑得离安德鲁更近:“你有事瞒着我。”
安德鲁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不敢去看本的眼睛,可安德鲁越是这样,本就更加疑惑。
“看着我,安德鲁,”本·阿弗莱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到底怎么了?如果你公司资金周转不开了,我可以给你钱。”
他该为本·阿弗莱克这样做而感到高兴吗?
安德鲁想,但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够了,本能这样做,他很满足了。
“我只是在想戒指你喜欢什么款式,”安德鲁希望这句话能吓退本·阿弗莱克。
“10克拉。”
本满意的看着安德鲁怔愣住的表情,他忍不住翻身跨坐在安德鲁身上,手臂松松搭在安德鲁颈侧,一副“我就知道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模样。
温热的呼吸扫过安德鲁的下颌,烟草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缠得人脑子发昏。
“本,”安德鲁低声呢喃。
好莱坞的大明星微微垂眸,欣赏着对方通红的脸颊,他慢慢低下头,即将贴上安德鲁微微凉的唇瓣。
“咚!”
本抬起头,盯着发出声音的休息室。
安德鲁收紧放在本腰侧的手,恳求道:“继续,本,求你,别管。”
安德鲁太清楚那是什么声音了,从把布莱恩接回来的那刻起,布莱恩的轮椅总是会撞到东西。
布莱恩经常抱怨他不熟悉这里,轮椅都不能开多快。
本·阿弗莱克刚压下的疑心又被这一声异响勾了起来,他偏过头,视线投向那扇半掩着的休息室门。
门缝很窄,可就在那一瞬间,本的余光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抹榛子绿。
安静、澄澈,像一汪未被惊扰的湖水,一眨不眨地望着沙发这边。
本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他维持着跨坐的姿势,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无数个醉酒的深夜里,那抹绿总是霸道的占满了他的梦境,他质问过无数次,布莱恩为什么这么狠心丢下他一个人,可那抹绿色永远不会回答。
但是现在…当他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为什么,本会觉得莫名其妙的愤怒和悲伤呢?
他本该冲上前,恶狠狠地揍他一顿不是吗?
“本。”
是安德鲁的声音,本低下头,泪珠重重的砸在安德鲁的脸上。
“我讨厌你们。”
休息室的门缝里,那双榛子绿的眼睛多了几分无措。
轮椅滚轮划过地板,发出轻缓的声响,没有丝毫刻意的遮掩,就那样缓缓从半掩的门后滑了出来,停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
布莱恩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简单的浅色针织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还带着未完全痊愈的柔和。
“你为什么哭呀?”
全然陌生的语气,以及,像看陌生人那样看他的眼神。
本愣在原地,他张了好几次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本堵在喉咙里的愤怒、委屈、思念,全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茫然和绝望。
他想伸手去触碰眼前的人,想确认这不是幻觉,可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认识你,”布莱恩又往前凑近了些,“我喜欢你演的电影,很好看,你比那些人漂亮。”
哦——那真是谢谢了。
这本该是本·阿弗莱克的反应,但本害怕自己一张嘴,就又是呜咽的哭声。
“我恨你…”
布莱恩还在为他认识到一个新朋友而高兴,见他依旧难过,布莱恩安慰人的能力又不是那么好,他只好打岔:“嗯?那我很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