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昏迷不醒,需要住院观察。”
本盯着自己的手,恍惚间看见医生走了出来,他的耳朵里有条正嗡嗡作响的弦,越来越高昂,直到他的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时,本·阿弗莱克的四肢酸软,浑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医院冷白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的眼球四处转动,试图在有限的视野里找到那个身影,本在病床上挣扎着坐起身:“布莱恩…”
“别乱动。”
病床边坐着的人立马站起身,将本重新按回到床上。
“他在你旁边。”
闻言本扭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所罗门宽厚的肩背,对方几乎挡住了本所有的视线,本不满的皱眉嘟囔道:“所罗门!你挡到我了!”
所罗门侧过身,整个过程没回头看本一眼,不对劲,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所罗门?”本重复了一遍柴尔德的名字。
“布莱恩没醒,”所罗门没好气地说,如果本不是和他相处时间长了能听出来他语气的不对劲,恐怕就要被所罗门糊弄过去了。
“你…”本下意识掀开被子。
“休息会儿吧,”安德鲁按住本的手腕,摇了摇头。
本·阿弗莱克敷衍的答应着,他头一次住进医院的套间,找到合适的角度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客厅,接着就是走廊的门。
“口渴了吗?”说着安德鲁就要站起身,本吓坏了,他憔悴的模样让本害怕下一秒安德鲁就要晕倒了,“我——”
本拽住他的手:“坐下,我还没问你,我怎么会晕倒呢?”
“医生说你太累,情绪一惊一乍的就容易出事,而且长期的精神压力对身体更不好。”
本呢喃出声:“昨晚——”
他并没有一惊一乍,昨晚他只是被吓到了,布莱恩浑身是血的躺在他怀里,嘴里冒出的血怎么止也止不住而已,就连呼吸都弱得听不见。
安德鲁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困倦:“距离那个晚上过去三天了,本。”
三天?
怪不得,本忍不住伸手仔细临摹着安德鲁的眉眼,怪不得他会那么疲惫,精心打理的头发都变得乱糟糟的了。
“Puppy…”安德鲁终于撑不住了,在本伸出手的那刻,整个人前倾身体躺到了本旁边,安德鲁将脑袋深深埋进本的胸膛里,鼻翼间充斥着乳香味,他没经过脑子的问:“你在产奶吗?”
“嗷!”咚的一下,安德鲁捂着脑袋,“只是开个玩笑。”
本嗤笑一声,却又搂着安德鲁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效果很显著,没一会儿安德鲁就睡着了,这感觉很奇妙,本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了,眼睛也慢慢闭了起来,终于,两个人都睡着了。
只剩下所罗门一个人像块木头一样呆坐着,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慢吞吞的站起身。
所罗门眼尾泛红,显然是偷偷掉过小珍珠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灌进了喉咙里,这是所罗门第一次直面布莱恩吐血的情况,平时都是安德鲁口述,说状况有多么多么严重。
所罗门没想过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变成这么惨不忍睹的模样,他差点害死了布莱恩,这个事让所罗门的神经紧紧绷着。
“我渴了。”
那道声音见所罗门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我渴了,所罗门。”
所罗门慌乱的差点将自己用过的杯子倒满水,还好及时发现,他将新水杯递给了布莱恩,局促的站在一边,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儿。
布莱恩脸色苍白,看上去虚弱极了。
不过——
布莱恩接过水喝了口,他第一次见所罗门这么慌张:“呕…”
“怎么了?!”
“难喝,没味道,”布莱恩将杯子放在一边,新奇的望着所罗门:“你哭什么?”
“胡说!谁哭了?”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很快就又扇动翅膀飞走了,布莱恩靠在枕头上,漫不经心地说:“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所罗门顿时警惕起来,不会是……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布莱恩说。
“你说对不起。”
“没了?”所罗门眼底的慌乱瞬间散去大半,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装作漫不经心,试图掩饰住方才失态的窘迫,“就这个?”
布莱恩点了点头,当然不是,他全都听见了,包括所罗门是怎么忏悔自己过去三十几年里对他的态度。
“我想起来一点儿东西,”布莱恩对上所罗门的视线,犹豫着是否该将自己脑袋里出现的画面告诉给所罗门,“我们高中——就认识了吗?”
“是的。”
“我脑袋里看到了你和西蒙在吵架,那天好像是谁的生日派对,地上碎了一地的东西。”
“哦,”所罗门云淡风轻地说,“那次我知道了西蒙和埃利奥特搞在了一起。”
“埃利奥特?”
所罗门说:“我爸。”
布莱恩瞪大了眼睛:“西蒙!西蒙!”
天呐,他真喜欢布莱恩的反应,表情和当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如出一辙。
“你还想起什么了,”所罗门问。
肉眼可见的,布莱恩脸上爬满了绯红色,他支支吾吾地移开视线,落在了本·阿弗莱克身上:“没什么。”
“晚上肯尼迪家的人会来,”所罗门顺着布莱恩的目光看到了安德鲁,冷笑一声,要不是安德鲁最近几天累得不成样子,所罗门早一巴掌把他拍醒了,“他们知道你的症状,记得装傻。”
布莱恩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得了吧,你一直在说我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