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漾话出口的那一瞬,房间是从未有过的寂静。俞沛离甚至觉得空气连都是安静的,也终于对落针可闻这个词有了实感。
因为太过怔愣,她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殷漾,等对方的表情有几份不耐时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
殷漾这是在……吃醋?
可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她那么无情,应该游戏人间才对。
殷漾最受不了俞沛离的地方就在于此。俞沛离总是会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地陷入沉默,像呆板的木头人一样。
俞沛离这副模样也总会让殷漾想起那个人。
善良又天真,总觉得自己的善心可以救助所有困难的人。然而有时候却又像木头一样会呆呆地望着某个地方一言也不发,像失了魂。
心头猛地涌上一阵烦躁,殷漾眼底那几分意味不明的情愫终于还是被理性压制住。她在昏黄的灯光下以一种极其放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俞沛离,但身上却带着淡漠而又挥之不去的疏离。
俞沛离的睫毛很长,表情总是淡淡的,只有高兴了才会微微弯起眉眼,一颦一笑总撩得她心痒,而这样一张脸凑近了看更是吸引人,叫人如何把持得住?
最终她不打算再继续耗下去了,猛地拽起俞沛离的手将人拉向自己,等俞沛离的脸距离自己只有厘米距离时,垂下眼帘再次吻了上去。
*
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等再睁眼时已日上三竿。
殷漾鲜少会起这么晚,虽然昨夜是她主动要求,但俞沛离昨晚做起来很凶,和她本人的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今天俞沛离要去拍广告,床头上留了张字条,字迹有些潦草,内容也很简单,无非就是要殷漾起床后喝了床头的牛奶,以及自己今天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
睁眼就能看到俞沛离显然是极少数的事情,殷漾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虽然昨天托布朗给魔天带了消息,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事和她有很大的关系,没有人会想陷入这样的风波中。
殷漾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去找魔天是什么时候了,于是当她在酒吧门前站定时,店员都有些怔愣。
这家酒吧生意很火爆,即使白天也有很多人在high,面对无数人疯狂扭动的身躯,殷漾的表情很平淡,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后向吧台走去,最终在各色的霓虹灯和DJ音乐中淡淡开了口:“来杯威士忌。”
“哟,殷漾啊,稀客。”
男人平淡却又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在殷漾耳边响起。
他五官很立体,有几分混血儿的味道,一头及肩的银发和打在眉骨上的眉钉最引人注意。
殷漾自然听得出对方口中的调侃意味,但什么都没说,压低声音后开门见山:“昨天我让布朗给你带了话,那边怎么说?”
闻言魔天面上依旧带着笑,将一杯早就准备好的威士忌递给殷漾,随后道:“不用在意。罪域那边已经沟通好了,他们说还是按照原来的约定,只要办到,你要的东西自然会有的。至于那个背叛组织的内鬼……最好祈祷能藏好自己的狐狸尾巴,别被我发现。”
闻言殷漾沉默一瞬,本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合上眼睛没再说话。
魔天这只笑面虎一般不会动手,一旦动起手来便恐怖如斯,而他的实力至今还未完全展露出来过。
魔天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露出一抹淡笑来:“怎么,怕了?也是,毕竟管理局可不是那么好闯的地方,而且他们当年还——”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殷漾开口打断。殷漾的声音和表情同往常一样平淡,若不是魔天清楚内情,可能真会觉得没什么了。
“怕什么。想要的东西马上就要到手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殷漾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轻轻嘬饮几口后便随手将杯子顺手放在一旁,发出“咚”的声音。
魔天面色不改,盯着她手边的酒杯看了看,最终端起自己手边的鸡尾酒,冲她做了个干杯的姿势:“那我就祝你一切顺利了。虽然这是你接的私活,并不在乌鸦的管辖范围内,但必要时我很乐意帮忙。”
殷漾眯起眼睛,盯着眼前这只惯会用笑容蒙蔽人的老狐狸看了看,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酒杯端起来同他碰了碰杯:“Happy to work with you。”
*
出了酒吧后殷漾松了口气,在街头等红绿灯时打开手机,却发现俞沛离在不久前给她发了消息。
【女友:漾漾,我今天的广告拍摄大概能早点结束,晚上一起去那家新开的泰菜馆吃饭吧?】
殷漾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看了半晌,指尖在俞沛离的头像上摩挲着,唇角不自觉地勾出一个弧度来。在这么多事缠身的日子里她心情难得有些愉悦,罕见地发了条语音过去。
“怎么,昨晚那一觉让你开窍了?如果真是,我们以后可以多来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