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童年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困难的是向始作俑者坦白,而对方的态度更是让她恼火。
俞沛离自小便很理性,于是父母双亡后她在心底种下名为仇恨的种子,满心复仇,怀揣着所有恶毒的想法去制定计划,忍着满腔恶心去靠近殷漾,机关算尽只为等这一天,只为等殷漾真正爱上自己,届时便可以戳破她精心编织的美丽谎言,看到这个女人最狼狈的模样。
初次靠近殷漾,她忍住内心翻涌的恨意和不适,按照计划那样将自己包装成家境贫寒寡言少语的乖乖女,在殷漾经常去的地方蹲守。等看到人后她如计划一般戳了戳坐在学校长椅上塞着耳机听音乐的殷漾,露出一抹怯生生的笑来,眼里却闪着明亮的笑意:“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那对于殷漾来说或许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但只有俞沛离知道,同她搭完话的那个晚上,俞沛离在卫生间对着洗手台干呕了好多次,她只感觉胃酸仿佛要满上喉咙,一只大手揪着她的腹部来回撕扯,翻涌着的情绪仿佛快要将她吞没。
潜意识里的声音在叫嚣,对着有血海深仇的杀亲仇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会遭天打雷劈的,到最后谁都对不住。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可也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清醒地进入火坑,只因为她有绝对的把握,她坚信理性终究会占据上风,而她俞沛离也一辈子都不会对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有任何其他别的心思。
可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俞沛离越来越意识到情绪有些不受她的控制。即便知道殷漾是个多么可恶的人,可自己还是会下意识去偏袒她。
而俞沛离比谁都清楚这并不是好兆头,可她做不到撕破脸皮,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露出些马脚来,祈祷殷漾能早日发现。
至少这样,她就能恨得坦荡些,而不像悬浮在半空中的人,头顶着广阔无边的天,脖颈被无形的绳子吊住,脚下却又是深不见底的海洋,进退两难。
可事到如今俞沛离不得不承认她算错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殷漾成了她大脑的第一控制人,甚至连她最引以为傲的理性都要甘拜下风?
感情的确令人疯狂,可为什么她俞沛离偏偏对着一个与自己注定永远不能和解的人动了心呢?
“所以,这就是你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接近我的目的对吗?因为我杀了你的母亲?”至此,殷漾也拧起眉来,思忖片刻后终于有了些许的印象,眼底也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慌乱。
但她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盯着俞沛离的眉眼看了半晌,最终却很坦荡地开怀大笑,那笑声在俞沛离听来格外刺耳:“真好,至少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你再也不用忍着恶心和我共处一室了,恭喜你。至于杀母之仇,你若是有本事便尽管来报,我奉陪到底。”
言毕,殷漾不打算再同她耗下去,刚要迈着步子从俞沛离身边越过时,身侧一直咬着牙的人突然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