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的烦躁像汹涌的波涛,在各种情绪的重压下殷漾只觉得心累。原本挣脱束缚对她而言除了需要吃点苦,几乎没有任何影响,甚至称得上轻而易举,可现在她却感觉累到抬不起手来。
但现在的局势并不允许她沉浸太久,于是殷漾静下心来,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抬起,食指尖悄然跃起一团紫色的火焰,正当她准备抬起手来向俞沛离甩去时,久久不曾有动作的信使却突然举起那长笛抵在唇边,动作非常轻柔。
然而随着她指尖的落下,第一个音符如刀刃般满溢,时候破风而出,向四周飞散而去。
还不等众人反应,她的指尖又快速在按键间来回穿梭,密集的音符凌厉而锐利,随着灵力的裹挟向四周扫射而去,尤其向局长的方向集中。
这声音实在算不上好听,殷漾只觉得听完后头比先前更加疼了,迫切地想找个耳塞。
俞沛离同样不好受,但也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反倒是将目光挪向先前那个目光凌厉的女人,随后挑了挑眉。
“莫追,你现在还不上场?难道是想等着局长换人的时候再上吗?”
俞沛离的语气异常冷淡,却又带着些许的不容置喙。
殷漾从她的话里品出了几分质问的味道,但也懒得去管,对她而言看这两人狗咬狗似乎也是一场不错的好戏。
莫追闻言也只是侧目淡淡地扫了俞沛离一眼,随后又将目光放在殷漾身上,沉默片刻后才懒懒道:“这种程度,局长还是能应付的。”
“难道你此行的目的只是杵在这里当吉祥物?”俞沛离冷冷一笑,“听说你早年跟着上任局长征战四方,怎么上了年纪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了?”
“俞沛离,你觉得你现在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同我说话?”莫追的语气依旧平淡,可看向俞沛离的目光里显然带了丝冷意。
“大概是以下任管理局继承人的身份?”俞沛离轻笑两声,随后冷冷交代道,“也罢,既然你不想动手,那就过来帮我看着她,我亲自上去帮忙。”
说罢,俞沛离便将莫追在那一瞬间闪过的一丝厌恶尽数捕捉,扬起唇角冷笑一声后朝自己手中的鞭柄努了努下巴,借此来示意莫追接好自己手上的鞭子。
殷漾本以为莫追会拒绝,怎料对方闻言却同样扬唇一笑,随后在殷漾震惊的目光下迈着步子走过来,慢悠悠将鞭子接到自己手里后毫不客气地示意俞沛离加入混战。
俞沛离将信将疑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又下意识地同殷漾对视。
俩人现在都闹到这个份上了,殷漾再能给她好脸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俞沛离就看到殷漾几乎在瞬间垮下脸,似乎觉得多看一眼都是恶心,冷冷一笑后便将头侧了过去,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她还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虽然现在有个信使在替她拖延时间,她完全可以借此机会逃脱。但庄园口肯定都被管理局封死了,如果想在不受任何伤害的情况下逃出去,她就得另辟蹊径。
俞沛离见她偏过头,丝毫没有同自己沟通的欲望,便也冷下脸来。她用那似乎要将人拆吃入腹的目光沉默地盯着殷漾看了片刻,顶了顶腮后才转身加入战场。
俞沛离走后殷漾几乎是在瞬间内松了气,奈何正当她准备将指尖的那一小团火焰送到那几个妖怪身边时,沉默地站在她身侧的莫追却突然开了口,语气依旧平淡,可眼底却带上了些许的笑意:“我要是你可不会这么做,代价太大了。”
闻言殷漾身子微微一僵,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女人握着刀在海底屠杀的模样。但很快她便想到自己现在早已改头换面,更何况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恐怕除了她,也没什么人记得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莫追似乎没有恶意,于是轻轻舒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身体后懒洋洋地道:“是么?那你教教我吧,我是个不会利益最大化的蠢人。”
“不,恰恰相反,你很聪明。”莫追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压低声音道,“俞沛离这些小把戏你完全可以挣脱不是么?我看你纠结了半天,似乎也是有这个想法,但你这个人终究太过贪心,既要又要,不愿意以身试险。”
“你在等人,对么?如果那个人出面,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从这里逃离,并且没准还能逃脱管理局的追捕。”莫追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将话说完,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很不错的想法,可是不到最后很难实现。”
殷漾沉默了很久,迟迟都没有回复她,反倒是掀起眼皮朝她瞥了一眼,尽管面上带着笑意,却丝毫不掩饰眼底的不屑:“身为管理局的人,居然还会跟为祸人间的刑犯掰扯这么多。俞沛离是管理局局长一条衷心的狗,那你……又是何居心啊?”
闻言莫追只是同样轻笑着瞥她一眼,最终幽幽道:“如果你指望戾魂君来帮你,那你可以死心了。由于一些不可抗力的影响,早在半小时前她就被紧急召去开国际会议了,至少现在要赶回来是很困难的。她这位信使固然强大,但肖芃能踩着那么多老资历的头干到这个份上也不是盖的,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在这里同样适用,但伤得更重的,一定是这位信使。”
殷漾彻底沉默了。
老实说她对莫追并无半分好感,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厌恶。但结合莫追前后对管理局和俞沛离的态度,想必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太愉快的。
既然她愿意在这里同自己讲这些,必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在场的强者为数不多,而身边这个女人正是其中之一,没准这个女人是她能轻松逃出去的关键。
“合作吗?”
于是片刻后,莫追看到殷漾弯起眉眼来,冲自己露出了一抹甜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