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缙安头涨的酸疼,他只记得上一秒还在电脑前激情整改甲方不满意的方案,下一秒,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失去了身体控制权时,谢缙安真的有种灵魂出窍的飘然感。
但没有持续多久,几个呼吸,一个愣神的工夫,谢缙安只觉魂体又落到了实处。
只是他之前明明是坐着的,恢复意识时身体却是站着的,正摇摇晃晃抬脚向前迈去。
这一变故十分突兀,身体反应若没协调好,极易摔跤。
幸好谢缙安运动细胞发达,肢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但谢缙安不知道,这具身体不是他灵活的身体,略笨重,反应也迟缓许多,浑身软绵绵,脚底似踩在云端,也没注意到脚底有道门槛。
他的脚抬的低了,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脚尖便被门槛绊住,整个人重心不稳,重重跌在地上。
随着“砰”的一声,脑袋磕在了地上,昏迷前,谢缙安似乎听到耳边嘈杂的尖叫声:“快来人呐,二少爷摔了!”
……
痛……
密密麻麻的痛,仿佛无数把钢锥贯穿进脑子里,搅得脑仁生疼,生生要把人劈开一般。
胃里也在灼烧,大约是没有食物研磨工作,胃液在抗议,泛着一股恶心感,想吐却吐不出什么东西。
谢缙安努力张了张口,喉咙干渴的要命,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皮,想要挥舞手臂,摸索到床头柜的水杯,先润一润嗓子,却浑身使不上劲,活像昨天刚跑完马拉松,一整个瘫在床上。
谢缙安不由一句国骂无声出口,他昨天是被人翻来覆去干了个彻底吗?不然今天怎么废成这个狗样?
当然,谢缙安只是口嗨,他可是直男。
不过浑身像被碾压一般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身体不舒服,心情便不会好,偏偏此时耳边还有源源不断的噪音,谩骂声、啜泣声此起彼伏。
谢缙安被吵的彻底清醒过来,沉重的眼皮终于睁开,心里吐槽:靠,老子都这样了,谁特么在老子耳边哭哭啼啼,烦不烦?
有眼尖的丫鬟看到谢缙安睁眼,立刻叫嚷开:“夫人,二少爷醒了!”
被唤作夫人的女子,当即来到床边,眼中满是惊喜:“我的儿,你可算是醒了!”
谢缙安甫一睁眼,一位衣着华贵的美妇便扑了上来,“心肝宝贝肉”的乱喊一通,把谢缙安的魂儿都给吓飞了,好悬没有叫出口,来一句:“呔,何方妖孽”!
美妇哭诉半天,只自己唱独角戏,不见人说话,美妇不解,抬头望去,只见她儿子傻愣愣的躺在床上,表情惊恐,似乎受到了莫大惊吓。
美妇大惊,连忙推搡了儿子一下:“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娘,快说句话啊!”
“大夫呢?!快来瞧瞧,我的安儿这是怎么了!”
一旁等待的大夫连忙托着脉诊走过来,给二公子把脉。
大夫撩了撩胡须,诊了半晌。
湿热内蕴,阻滞气机,明显是饮酒过量的症状。
另外,大夫瞧了瞧这位少爷的面相,舌紫面涩,或许……颅中有淤血?
在贵夫人的逼视下,大夫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大夫斟酌着语气道:“夫人莫急,小少爷磕破了脑袋,致使髓海不足,或有离魂之症,不是什么大事,抓几副药养一养,过阵子就好了。”
“真的?”
大夫信誓旦旦点头。
美妇紧张的心弦这才略微松了松,招呼身边的丫鬟:“桃枝,送送大夫。”
桃枝引着大夫离开:“大夫这边请,您来写药方,我随您抓药。”
大夫哎了一声,连忙狗撵似的随丫鬟离开了。
谢缙安被说话的声音吵的回了神,但眼神依旧呆滞,瞧着脑子不大灵光的样子。
见儿子这般模样,美妇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儿子磕破头,不会把脑袋也给磕傻了吧?那大夫莫非在诓她?
但这三更半夜的,她也不能让老爷进宫递帖子,请宫中的太医来给儿子瞧病,这可如何是好!
美妇这般想着,眼眶便红了起来,再度哭诉:“安儿,大好的日子出了这事,你这是要剜娘的肉啊!”
说完,美妇凤眸一瞪,转头指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孩”,劈头盖脸骂了起来:“都是你!你个扫把星!若不是因为你,我的安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被骂的“女孩”低垂着头,脸颊满是泪痕,这会儿又有眼泪划过,因为心有惭愧,任由美妇骂着,不敢还口,看起来十分可怜。
谢缙安有些茫然,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些人都穿着长袍大袖,梳着古人发髻,屋中摆设也古色古香。
还有这位一直唤他儿的美妇,谢缙安记得他似乎是个孤儿来着,并没有母亲,这位美妇人到底是谁?
谢缙安看起来似乎更“傻”了,连眼神也呆滞起来,美妇又想骂人了。
谢缙安这才挣扎的抬手,美妇连忙收起口中的话,急切道:“安儿,你想做什么,告诉娘,娘帮你做主!”
谢缙安虽然搞不清现在什么状况,但思量半晌,还是开口说了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