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闻言慌里慌张的将脚从水里拿出来擦干净,可等做完这一切,他又局促起来。
新房里只有一张大床,谢缙安说要休息,他们这是……要睡一张床?
沈青觉得自己大概是会错了意,谢缙安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去软塌上躺一宿。
沈青捏了捏衣角道:“那夫君快休息吧。”
说完沈青要起身离开,谢缙安一把拉住他:“干什么去?”
谢缙安看了眼床边的铜盆,误以为对方还要收拾残局,说道:“不必收拾了,明早让她们收拾就好,今天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说着谢缙安将里面的被子掀开一角,示意对方过来睡。
沈青瞳孔微微睁大,有些不敢相信,谢缙安这是让他上床去睡?
沈青半天不动弹,谢缙安不解:“怎么傻愣愣的,明明是我失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撞坏了脑子。再不上来,我可就要睡着了,到时你只能去睡地板了。”
谢缙安肯定不可能让人家小孩睡地板,他就是说说,故意吓他一下。
谢缙安发现,小孩大概是寄人篱下的缘故,总是怯生生的,生怕惹他生气会被赶出去。
不说原主碍于谢父的威势,不敢这么做,就说是他,也不会昧着良心把这么小的孩子赶出去。
谢缙安再次拍拍身侧的位置,示意道:“还不上来,真想去睡地板?”
沈青反应过来,支吾道:“就、就来。”
新婚之日的凤冠霞帔还是非常华丽的,但沈青是个双儿,没有新娘那般繁复的发冠钗环,将身上的发饰和喜服退去,只着红色中衣上了床。
爬进里侧位置时,沈青因为太紧张还不小心压到了谢缙安的腿,小少爷吓得杏眼瞪圆,像只受惊了的兔子,一惊一乍的,格外可爱。
谢缙安手痒的厉害,差点没忍住上手捏一捏沈青婴儿肥的脸蛋。
幸好压抑住了本性,不然这小少年得受更多惊吓了。
谢缙安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没事,快躺下睡吧,我困了,明日还要早起呢。”
沈青这才慢吞吞的掀开被子,利索的钻了进去。
这回更像一只手脚灵活的小兔子了。
谢缙安将帘子放下,挡住外面的烛火微光,这才躺下。
喜烛兢兢业业的燃烧,时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微响声,在寂静的夜晚尤为响亮。
谢缙安注意到,少年自从上了床,便缩在大床最里面的角落,中间被子有着好大一片空地,凉风阵阵的从外面灌进来,让这床新做好的被子一点儿也不保暖。
谢缙安暗暗啧了一声。
原主是挺混蛋的,但他谢缙安有这么可怕吗,竟然躲他这么远?
谢缙安又忘了,小少年和他性别不一样,他是双儿,是和女子一般能生儿育女的存在,还是原主讨厌的性别。
谢缙安大手一挥,将人从角落扯过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当作是梦里的呓语:“怎么这么冷,被子是漏风了吗?”
猝不及防被谢缙安拉过来的沈青,吓得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大气不敢喘,生怕一个呼吸声会将对方吵醒。
沈青可不敢想象,生气的谢缙安会做出什么。
但他显然想多了。
沈青一开始以为谢缙安叫他上来是做做样子,心里巴不得让他缩在角落,滚的远远的,沈青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如果不是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沈青都不敢和谢缙安盖同一床被子。
但接下来的事让沈青出乎意料,谢缙安没有嫌弃他,还把他拉过来,将两人之间漏风的地方捂着严严实实,也让他冻着有些发抖的身子暖的热热的。
沈青眼眶一热,突然有点想哭。
虽然谢缙安随手的动作,或许只是下意识,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但被一双宽阔的臂膀拥着,让沉浸在父亲病逝的打击中有了短暂的避风港,开始慢慢走出来。
洞房花烛夜,却没有洞房,新婚夫郎总会忐忑和害怕,甚至是难过,但沈青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结果,所以一点儿也不失落。
相反,今天的开始或许有些糟糕,但夜晚的结束却让他对日后的生活有了些许期盼。
从出生开始,沈青知道自己是个双儿后,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今这样也挺好,他可以把自己当作借住在谢家的客人,服侍照顾谢缙安的后半生,这就足够了。
翌日。
清晨的微光从窗户透了进来,将昏暗的新房照的些许明亮,床帐也无法将那光亮彻底阻隔在外。
沈青被暴露在眼前的亮光刺到,不适的将头埋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这个怀抱很宽大,轻而易举的将恼人的光挡在外面。
两人依偎的很近,呼吸似乎也交融在一起,打在敏感的脖颈处,将皮肤戳弄的有些刺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