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天刚蒙蒙亮,沈青便起身洗漱,穿戴整齐去了翠雨堂。
昨日没做完的功课,今日还得继续完成。
不止如此,今天还有新的任务,若是再完不成,母亲便要罚他不许用午膳了。
沈青学的很刻苦,抄写佛经也是认真努力,不敢懈怠,以免抄错一个字。
自古以来,婆婆给儿媳立规矩都是这么过来的,谢母还没有以沈青完成的不好为理由让他去跪祠堂,这已经是很大的厚待了。
一连两日皆是如此。
若不是谢缙安也要尽快熟悉这个世界,避免再出现上次在谢三妹面前出的丑,将痰盂认成花瓶,他也不会这么努力。
努力融入这副身体,努力融合原主的记忆,努力代替原主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直到第二日下午,谢母让沈青明日不用来了,后日再来学规矩。
沈青愣了一下,讷讷的应了。
今天离开的早,走的时候还碰到了谢三妹,沈青这几日除了谢缙安外,见到的谢家人只有谢母,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谢三妹。
沈青点头示意:“三妹。”
谢三妹很有礼貌的回了个礼:“二嫂好。”
单看这模样,谢缙姝这大家闺秀的作派还是很能唬人的,但一转头,她就蹦蹦跳跳的进了房门,咋咋呼呼叫嚷了开来:“母亲,母亲——”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如此有特色又不拘小节的声音,屋中人早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谢母听见女儿的声音,不禁揉了揉额头,一副气到不行的样子,非常不想和人说这是她养出来的女儿。
一家子书香之气熏染着,怎么膝下除了大儿子,一个成器的都没有?
二儿子被养成了纨绔,这不必说,自是疼宠太过,但小女儿是怎么回事?
谢母自问女红女戒尽数教了,她亲自盯着,凡课业丝毫不马虎,根本不给谢缙姝逃避的机会,但小女儿就是能将教导的嬷嬷逼疯,连带着她也不想见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实在是躲都躲不及。
门外的丫鬟嬷嬷也不太敢拦,怕伤到了三姑娘,即便夫人嚷嚷着头疼叫人快快打出去,她们也只是象征性的挡了两步,人还是放了进来。
谢缙姝分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内屋:“母亲,平昌县主要办诗会,京城各家姑娘双儿都请了,今日我也收到了帖子,您就让我去吧!”
谢母受不了谢缙姝的撒娇,晃的她头更晕了:“好好说话,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你可还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你……”
谢缙姝连忙应声:“知道知道,我是谢府千金,要温柔端庄,知书达礼,不能堕了谢府的名声。”
谢缙姝撇嘴:“娘,这话您都说了几十上百遍了,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谢母佯装拧了拧谢缙姝的耳朵:“你还说,我这般耳提面命的叮嘱你,有哪回你听了?跑到外面像个皮猴子一样闯祸,回来还要我给你擦屁股!”
谢缙姝犟着脖子:“哪有,我很听话的,没有次次都闯祸!”
谢母没好气道:“你闯了那么多次祸,丢了那么多次丑,需要我一一和你说清道明吗?”
见谢母是真的动怒了,谢缙姝怂了怂:“好吧娘,之前确实都是我的错,但我也认了罚,已经深深认识到了错误,这次就通融通融,放我出去玩吧,好不好嘛母亲?”
谢缙姝为了出去玩,简直要将浑身撒娇技术都用出来,谢母听着小女儿夹着嗓子叫她,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谢母不厌其烦,终于是松了口:“好了好了,真是拗不过你,你就是上辈子来讨债的冤家,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见母亲松口,谢缙姝终于露出笑容,甜甜道:“谢谢母亲,您最好了!”
谢母眉头舒展,被这一句母亲叫的身心舒畅。
谢缙姝达成目的,便坐在谢母身边,毫不见外的拿起点心吃了起来:“对了母亲,我听说二嫂嫂这几日天不亮就来翠雨堂,夜深了才离开,您叫二嫂嫂来是干什么啊?”
谢母不咸不淡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身为小姑子,谢缙姝还是未嫁女,按照纲常伦理来说,实在不宜掺和进哥哥的家事,所有谢母看向谢缙姝的目光有些犀利。
谢缙姝却浑然不觉,反而撒娇似的撞了撞母亲的胳膊:“哎呀娘,都是一家人,我就是随口问问,这都不行嘛?”
谢母原本不想说的,但想到谢缙姝也快及笄,过两年也要嫁人,多知道些对她也没坏处,开口道:“也没什么,就是给他立立规矩,新媳妇新夫郎嫁进门,总是要在婆母面前受一受规矩的。”
谢缙姝呆愣了一瞬,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大嫂嫁进来时,她已经知事了,娘对大嫂怎么样她可是有目共睹,怎么到了二嫂这里,差别这么大?
谢缙姝有此疑问便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