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二少明明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但沈青在第一次看到他时,就控制不住的被他吸引了。
不知道是英俊的面容,还是骨子里放荡不羁的倔强,亦或是那抹意气风发的张扬。
他活的像个太阳,像高空翱翔的雄鹰,像栖息在山林的鹿,可以在风中自由自在的奔跑。
不像他……
沈青很是自卑,他是个双儿,身份不好,人也不好。
沈青此时自责极了,他觉得婆母有些话说的没错,他就是扫把星,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给人带来噩运。
洞房那日,他害谢缙安摔倒,磕破了脑袋,还患了离魂之症。
今日回门,去宏光寺上香,还害的谢缙安摔在马车里,磕到了胳膊。
沈青的眼泪不间断的滴落下来,足见他有多自责,多伤心。
沈青抽噎着:“夫君,都是我不好,又害你摔了一跤。”
终于听清沈青的话,得知他是因为何事而哭,谢缙安哭笑不得。
“我以为你是被人欺负,或者身体不适才哭,原来是这个原因,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有什么好哭的。况且我是个男子,真摔到哪里也没什么,反倒是你,有伤到哪里吗?”
谢缙安语气轻柔,他怕声音大了会吓到这个哭唧唧的小可怜。
沈青没想到对方被自己连累成这样,居然不怪罪他,还低声下气的安慰他,一时呆住了,眼泪沾在眼睫上,模糊了视线。
谢缙安没忍住帮沈青擦了擦眼泪,指腹擦过眼角的时候,带出一道红痕,明艳而靡丽。
谢缙安没注意沈青对于高大男子的靠近而产生的不自在,他在心里想了下,觉得沈青这会儿哭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小少年刚没了父亲,又独自一人来到陌生地方,这里人生地不熟,面对陌生的人和事,还有满满的恶意,自然心中煎熬。
憋了这么久,今天借着这件荒唐的小事哭出来,发泄一下情绪,对他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谢缙安将沈青脸颊的泪水尽数擦干净,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给他看:“你看,我这双手好得很,没撞坏也没破皮,只是疼了一下而已,别担心,也别自责,和你没关系。”
这事原因主要在他,如果不是他非要拉人家,也不会有这无妄之灾。
非要纠个对错因果,这事就没意思了。
既然谢缙安说了没事,沈青也不好一直较真,红着眼睛点头:“知道了夫君,我不会自责了。”
谢缙安松口气,终于是将人哄过来了,哄人可真是件力气活。
外面还有人等着,谢缙安率先出了马车,回身伸手欲将后面的人接下来。
虽然经历了府中谣言洗礼的一波小厮,但在看到二少爷如此反常的举动,还是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只有他家少爷被人毕恭毕敬扶下来的份,什么时候见少爷回过头,主动充当“轿凳”的角色?
待沈青从马车中探出头,看到谢缙安伸过来的手,遥遥对视一眼,仿佛跨越了万里山河,一下击碎了心墙上那堵厚厚的保护壳,将内里的软肉暴露于人前。
沈青只听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谢缙安再一次伸手:“来,把手给我。”
沈青原本嫣红的眼睛再度红润起来,如同吸饱水的鱼儿,马上就要往外喷吐池水。
谢缙安见状心一跳,连忙上前拉了一把,将人半抱入怀,小声叮嘱:“小祖宗啊,可别再哭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小祖宗?
沈青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抹感动憋回去,那包眼泪泡离谢缙安极近,沈青用力一眨,任其滴落在对方衣袍上,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沈青还不忘嘟囔了句:“夫君说话不对,我不是小祖宗,让母亲知道了,可是要训你了。”
见沈青没有哭的意思,谢缙安苦着的脸当即笑了:“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只要你不哭,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两人这咬耳朵的模样,仿佛真像恩爱的小夫妻,蜜里调油,浑然不见几日前的剑拔弩张。
一帮下人再度看直了眼。
老人常说,女人心海底针,那脸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如今来看,他们家二少爷也不遑多让。
这才过了几日,说生说死的不要娶双儿,可转头再一瞧,这像是不喜欢双儿的模样?
赶车的小厮最有发言权,这副恩爱模样比他见过的京城最模范的夫妻还要琴瑟和鸣,青梅竹马的情谊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