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缙安刚把人揽过来,沈青靠在宽阔的肩膀上,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再一次落在对方的衣袍上。
这一次的衣袍没有上一次的幸运,上次只是一两滴漏网之鱼,这次却是涓涓细流,连绵不绝。
谢缙安借完肩膀就有点后悔了,原因无他,他感觉肩膀要被水漫金山了,湿答答的,泛滥成河。
他真是想不明白,少年是水做的吗,怎么那么多眼泪?
适才在山下刚哭完,一路流了那么多汗水,到了山上,还有那么多眼泪要流?
谢缙安不明白,却没打扰,任由沈青靠在他的肩膀上发泄情绪。
他也没有闲着,将人半抱在怀里,手放在对方后背,像哄小儿睡觉那般轻轻拍着沈青的后背。
有那么一瞬间,谢缙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他曾经也抱着这么一个人,不厌其烦的拥着、哄着,将其视若珍宝,不忍其受一丁点委屈。
但那样的自己有些不像他,毕竟他不耐烦眼泪,厌烦麻烦,怎么可能是个容忍别人的人?
可事实就是如此,谢缙安现在就在忍耐沈青,还忍受对方将眼泪哭在他的衣袍上,还百般耐心的将人抱在怀里哄……
谢缙安:“……”
他不会是坏掉了吧?
还是说……他喜欢上了这个少年?
谢缙安在心中嘲弄一笑,怎么可能,这才三天!
谢缙安:“……”
是啊,才三天而已。
谢缙安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但很快,他的口中又发出一声无奈的慨叹,这又能怎么办呢,谁让他天生同情心泛滥,见不得人伤心难过。
他这纯粹是胡说八道了,毕竟他连记忆都没有,哪来的天生同情心泛滥。
谢缙安将人抱得稍微紧了紧,不管了,反正以后这就是他老婆了。
谢缙安抬头看了眼上首的两尊牌位,在心里认真道:岳父岳母,这次是认真的了,您二老就放心把阿青交到我手里吧!
将名分定了下来后,连称呼也彻底改了。
沈青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或许是过往无数次的心痛如绞让他练就了这样的能力。
沈青擦干脸上的眼泪道:“夫君,我们走吧。”
谢缙安捏了捏他的手道:“好,我们走。”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似乎发生了改变,沈青还沉浸在悲伤的余韵中,尚且没反应过来,但谢缙安看着对方哭过后的小脸,心中却有道声音在保证,以后由我来保护你,不会让这双眼睛再出现悲戚之色。
出了往生殿,日头正是一天中最烈的时候,这个时间下山可不是个好选择。
谢缙安道:“在寺里用了饭食再离开吧。”
沈青点头:“也好。”
宏光寺能够名声远扬,除了太祖皇帝的象征,自身也立得住,寺中素斋更是一绝,有段时间还在京中掀起一阵吹捧。
谢缙安让下人去寺中捐些香火钱,便在寺庙的食肆中用起了素斋。
谢缙安吃过后,发现不愧是特色,确实有几分火候:“倒真是堪称一绝!”
谢缙安觉得那道菌菇笋子不错,夹了些放在沈青碗里:“这菜味道不错,你太瘦了,多吃点。”
已经从悲伤中缓过来的沈青:“……”
他吃的已经很多了,而且夫君是不是太以貌取人,他并不瘦的。
但沈青什么也没说,乖乖把碗里的饭菜吃下去了。
谢缙安用的不错,吃了两碗饭才停下来。
等他停下筷箸,沈青也停了下来,这就和出嫁从夫一样,夫君做什么,一言一行都要遵照着夫君的意思来。
谢缙安估摸着沈青的饭量,知道他还没吃饱,把饭菜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快吃,不够咱们再去取。”
放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还以为谢缙安是在喂猪,硬逼着他夫人吃饭。
但沈青知道,谢缙安只是关心他没吃饱。
沈青确实没吃饱,但七八分也差不多了,更何况这是在外面,让外人看到谢家新娶的夫郎胃口这么大,传出去说谢家不仅娶了个双儿,还是个饭桶,那就不好听了。
沈青摇头:“夫君,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谢缙安的表情有些狐疑,显然不太相信。
沈青微垂下眸子,避开对方的目光:“真的已经吃饱了。”
谢缙安看了看沈青的脸色,悟了,肯定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导致的胃口不好。
也难怪,任谁刚刚大哭一场,心绪起伏之下,胃口估计都不太好。
谢缙安眼珠转了转,想起宏光寺也算京城的一处景点,提议道:“不如我们在寺中逛逛,赏赏春日之景?”
正好让沈青换换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