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无伤大雅,但……丢人啊!
谢父觉得他这十几年来的官途都败在二儿子身上了,成日被陛下调侃,被同僚嘲笑,被下属议论,现在连言官都要将其放在朝政上说一说……
谢父:“……”
他确实要被气到七窍生烟了。
松竹院的外面有一片竹林,清风拂面,竹叶沙沙作响,为的就是能以景作情,掰掰小二的性情,如今看来,是半分也无用。
谢父大跨步,越过竹林,越过一棵笔直的松树,越过院中一池的锦鲤荷花,直接入了内门。
房门“吱呀”一声响,将趴在谢缙安床边小憩的沈青吵醒了。
沈青先看了床上一眼,以为会吵醒谢缙安,结果对方睡的香甜无比,雷打不动,这才起身越过屏风,朝门外看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一声不吭的推门进来……
沈青绕过博古架,正好和门外进来的人对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沈青没想到来的是谢伯伯,谢父没想到进来会碰见二儿媳。
都怪尴尬的。
谢父咳嗽了一声道:“沈青啊,你在照顾小二?”
沈青给谢父见礼:“父亲,夫君受了些伤,已然睡下了,不能来给您请安,您别见怪。”
谢父闻言脸色有些古怪,自己儿子不能起身请安,倒是要让儿媳过来给他请罪。
谢父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又扫了沈青一眼,总感觉二儿媳和几日前不太一样,具体哪一点不一样,说不上来,总之更有生气一点,还……有些护短。
谢父心道稀奇,二儿子这么混账,怎么就入了二儿媳的眼,这才多久,就护上了?
说心里话,谢父就算再气二儿子废柴无用,没人喜欢,但自己儿子万般不好也只能自己嫌弃,别人说一句不好,他是不乐意的。
所以,安儿能得沈青的喜欢,谢父虽然吃惊,却也有种欣喜的意味在里面,这证明他做的媒没错,两人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不就处出感情来了吗?
谢父将人叫到小书房。
谢父进入小书房,对着书房正门那副对联瞧,沈青跟在后面,便看到谢父似乎在发呆。
片刻过去,谢父才回神,说了句:“你对这副对子怎么看?”
沈青抬头看去,那副对联写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是劝人勤奋学习,不要怕苦怕累的劝学诗,很常见,并没什么不同。
沈青也是这么说的。
谢父淡淡笑了下:“是吧,很简单的道理,所以他为什么不明白呢?”
这个他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副简单的对联就是在劝人上学,谢父对谢缙安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希望儿子苦学读书。
沈青有疑惑,便也问了:“父亲希望夫君读书入仕途?”
没想到谢父却摇了摇头:“官场如战场,我不希望安儿入此牢笼。”
沈青讶异,这便奇怪了,既然并没有让夫君入仕的想法,为什么这么在意读书的事?
谢父回头,目光如炬,似乎一下将沈青的想法看了个清楚:“你觉得读书的结果便是入仕吗?”
沈青愣了一下,继而摇头:“不是,读书还可以知理明礼,人活一世,总不能糊涂度日。”
谢父点头,眼中隐含赞赏:“说的不错,人生在世,浑浑噩噩度日,那还能称得上做人吗?”
沈青眨了眨眼,不明白谢伯伯这话是想表达什么。
谢父没解释,突然转移话题道:“今日你与缙安去宏光寺上香,可是发生了什么?”
谢父没有去询问谢缙安,也没有询问伺候谢缙安的下人,反而问起了沈青,他想要知道真相,也只能从这孩子口中得知了。
沈青有些局促,还有些愧疚,他觉得谢缙安受伤这事,该怪在自己身上。
毕竟夫君说了,是听见人说双儿的坏话,这才一时冲动,和对方动了手,若是母亲知道事情真相,肯定会狠狠罚他一顿。
沈青不太敢和母亲说,但对上谢伯伯,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即便谢伯伯知道真相后,也想罚他,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