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缙安和沈青跟着三皇子一路走来,皇子府三步一景五步一亭,风景秀丽,让人眼花缭乱。
等来到清凉台,戏角还在台上候着,一看就知是主人匆匆离去。
台下还有一排书案,一群人伏在书案上挥动笔尖写着什么。
谢缙安不明就里,但见这些人的惨状,心中带了点看笑话的意味。
不要以为他没看见,刚刚几人飞快抬头,看到他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
这些人好意思嫌弃他,就不要怪他看笑话。
谢缙安好奇:“三皇子,这些人在做什么?”
三皇子抬手介绍:“这些是我的幕僚,他们在算这个月府里的收支。”
谢缙安眉心跳了跳,把幕僚当账房先生,这个三皇子真是个奇怪的人。
沈青神色也古怪起来,若他知道的不差,皇子府的幕僚虽然没有官职,但身具真才实学,让他们做理账的事,是不是有些浪费?
但看三皇子的脸色,似乎对这件事稀松平常。
谢缙安就没沈青这么多顾虑了,直言问道:“府里没有账房先生?”
三皇子道:“有啊。”
谢缙安不明白:“既然有,为什么还要幕僚去算?”
幕僚们泪眼汪汪,可算是有人替他们说出这句话了。
幕僚们希冀的看向三皇子,也想知道三皇子到底怎么想的。
但三皇子还没回答,谢缙安又道:“算账这种事是不是太简单了,他们不应该献计献策,尽心辅佐您吗?”
三皇子做不了或不喜欢做的事,都需要幕僚辅助,但看这些幕僚,好像是闲的没事干了,被发配来算账。
三皇子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明白谢缙安话里的意思,爽朗一笑:“我就说你这人有趣,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谢缙安:“……”
一言不合就要交朋友,你问过我吗?我的想法难道不重要?
谢缙安为难:“三皇子,这恐怕不妥吧,您是皇子,谢某只是小小草民……”
三皇子打断:“这很简单,我给你个官做做,你就不是平民了?”
谢缙安:“?!”
谢缙安眉心蹙起,显然对三皇子突如其来的行事很是不解。
“三皇子看中我什么?”
三皇子指着他那些幕僚道:“我叫你过来,就是想让你们认识一下,也好让那些人知道,你是我要保的人,没人敢嘲笑欺负你。”
幕僚:“?!”
谢缙安:“?!”
不是,这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成一条船上的人了?
谢缙安皱眉:“三皇子这是何意?”
三皇子:“我对你一见如故,希望能与你成为挚友。”
谢缙安:“就这么简单?”
三皇子一脸坦诚:“就这么简单。”
谢缙安眼神闪了闪,怀疑自从在兰园和三皇子相遇,他就上了一条贼船。
三皇子知道谢缙安顾虑什么,笑道:“谢二别有压力,我是真觉得你这人有趣,真心想结交。”
若不是对方是皇子,谢缙安都想呵呵两声嘲讽过去。
真心结交这几个字,放在谁身上都可信,唯独放在皇家身上,不可信。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周遭的气氛有些微妙,沈青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不由捏住了谢缙安的衣角。
谢缙安感觉衣袍被扯动,不动声色的将沈青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谢缙安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带阿青过来了,宝贝没拿到,还连累阿青跟着担心。
三皇子今日这戏和鸿门宴没什么区别。
他就说为什么这么巧,原来三皇子是等着瓮中捉……呸,他才不是鳖!
三皇子当着一群幕僚的面,坦言对他信赖有加,寄予厚望,这是赤裸裸的把将他往对方阵营里逼。
他一没功名二没才学,三皇子把他放在同等地位上,代表他高这些幕僚一级,这些人能服他?
三皇子哪是视他如挚友,分别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三皇子注意到谢缙安护着自己夫郎的动作,不由无语,他就算再怎么没品,也不至于欺负人家夫郎。
说来谢缙安还真是有意思。
旁人就算喜欢双儿,也不会把人放到明面上宠,容易落人口舌,还会贻笑大方。
但谢缙安不这样,他丝毫不在意世人的眼光,我行我素,只要认为是对的事,就毫不犹豫去做。
三皇子还挺羡慕他的,有父亲和长兄庇护,活的潇洒自在,无忧无虑。
谢缙安直白道:“我们成为朋友,对我有什么好处?”
三皇子失笑:“谢二,交朋友不是只管真心吗?你把它当做交易来谈,是不是不太好?”
谢缙安余光瞟了眼下面看戏的一众幕僚:“三皇子诓骗我在先,还不让我提个要求?”
幕僚们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