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缙安又有些不确定了,往前走的步伐迟疑了不少。
万一白轻是大家公子,瞧不上他这种乡野村夫呢?
不,谢缙安很快否定,白轻不是这样的人。
况且他长相不差,为人亲和,还有一身说得过去的医术,这段时间他也已经攒了不少身家,去县里买座宅子都足够了。
但谢缙安嫌麻烦,加上小良村民风淳朴,环境清幽,在这呆着也没什么。
谢缙安已经打算好,再过一段时间就请人盖座大宅子,他和白轻住大宅,原本的谢家就彻底变成谢氏药堂,空出两间住房,还能给来看病的病人住。
谢缙安想的很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白轻突然恢复记忆了。
而且对方这不打招呼就走的架势,也让谢缙安心里不安。
快步走到村口,不见胡大力的身影,谢缙安这才拍拍自己的脑门,暗道自己关心则乱,忘记胡大力早就赶着牛车走了。
不过谢缙安在村口看到几个编竹篮的老婆婆、老夫郎,上前询问:“几位婆婆,你们看到轻哥儿了吗?”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自然认得村里名气甚大的谢大夫,也认得谢大夫家里的白小哥儿。
有个老婆婆开口道:“老婆子我早上起的早,瞅见了,看白小哥儿模样很着急,也不知道出了啥事,连牛车都来不及等,人就走了,咱们都没来得及问一句。”
谢缙安得到回答,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得到些什么消息,结果一个知道的都没有。
谢缙安道了谢,去村口几户人家借马车。
那些来瞧病的贵人都是坐着马车来的,谢缙安去借一借,应该都愿意借给他。
“谢大夫,你借马车做什么?”
谢缙安含糊道:“有急事去镇上一趟。”
那人还以为谢缙安缺什么药材,急着去采购,闻言也不再阻拦,将马车借了出去。
赶马车的马夫是个老手,赶的又快又稳,小半个时辰就赶到了镇上。
但到了镇上,人海茫茫,谢缙安不知道从何处找起。
白轻不是镇上人,他也不知白轻真名,不知对方家住何方。
谢缙安一腔热血过来找人,结果到了镇上,兜头一盆冷水,将他浇的透心凉。
他站在街巷口,脑海深处悄然颤动起来,胸口涌起一股对异世界的一切恍惚荒诞的感觉。
有道声音在说,这不是他的世界,没有白轻的世界他更是一刻都不想呆。
在谢缙安不知道的地方,小世界的规则内壁忽然颤了颤,被一种无形的压力逼迫着,然后小世界怂了。
……
谢缙安失望的从镇上回到村里,还在马夫的提醒下,随便买了一批药材。
谢缙安失意的模样太引人注目,引起了一位病人的注意。
那病人是一位已经致仕的张大人,原本是京官,地位不低,告老还乡后来了安华府,就得知了这么一位神医。
张大人身上没什么大病,就是年纪大了,总有各种各样的不舒服,正好来这里调养调养。
山好水好人也好,确实是调养身体的好地方。
张大人观察入微,早就察觉出谢缙安和白轻与村子的格格不入,只是这是神医的家中事,和他没关系。
但今天,谢大夫迥然有异的行为让他发现了不对劲。
早上张大人起来遛弯,因为和白轻错开了,所以没看到白小哥儿离开,但现在谢缙安回来,白轻独自离开小良村的事已经传开了。
大家都意识到谢大夫和白小哥儿之间出现了问题,只是到底什么问题,大家还不知道。
张大人拦住失魂落魄的谢缙安,捋了捋胡须道:“谢大夫有什么烦心事,不介意的话,可以和老朽说说。”
谢缙安确实毫无头绪,就算白轻恢复记忆,真的看不上他了,他也想找到人,当面问个清楚。
而且谢缙安如今已经是神医,身后有好多人保他,料想县太爷也不会像抓原主一样,将他抓去砍头。
谢缙安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将白轻的情况简略的和张姓老人说了起来。
谢缙安知道对方身份不俗,或许是位致仕的老大人,却不知道老大人在朝中人脉甚广,听谢缙安说了一半,对白轻的身份便隐约有了猜测。
不过江湖上的事,老大人只旁观,从没有参与。
老大人也知道红莲教的情况。
说是人人喊打的魔教,其实红莲教也没做过什么,反而收留了不少无依无靠的可怜哥儿。
但因为和飞月山庄作对,朝廷又想对飞月山庄示好,对待红莲教自然喊打喊杀。
这次飞月山庄丢失重宝,听说就是让红莲教教众偷了去,朝廷大力响应,势必要将贼人抓住,夺回重宝,将其绳之以法。
可在老大人眼中,朝廷此行太过卖力,卖力的过了火,不少无辜百姓都被抓了。
万幸的是,朝廷没有从他们身上搜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关了一段时间就放了,但老百姓也算受了无妄之灾,还损失了不少钱财。
张老大人身为致仕官员,见此情形有些不满,于是上报此事,安华府的官员这才有所收敛。
张老大人便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谢缙安。
他也是承了谢大夫的情,若是换作旁人,这般有损朝廷威严的事,他必然三缄其口。
谢缙安闻言一惊,他就说原主怎么轻易被判了死刑,还以为琼山县的县令太过昏聩无能,想功绩想疯了,事实是原主确实窝藏了犯人。
他倒是没想到,柔弱的轻哥儿居然是红莲教的人。
就是这红莲教听着不像是正经教派。
这般想着,谢缙安倏然一震,想起白轻体内肆虐的那股神秘力量,以及第一次扎针,肘间传来的温热气流,都表示着白轻身份的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