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缙安:“……”
……
谢缙安实在是太能干了,不仅能干还很吃苦耐劳。
干着干着谢缙安不小心干到了丞相。
永和帝也没想到,用着用着不小心就把谢缙安升为了丞相。
他才多大,三十多岁就位极人臣?!
这样的能臣功高盖主,该被当权者忌惮,但永和帝就是忌惮不起来。
因为谢缙安是个赘婿,他还没有孩子。
没有后代没有家族的大臣,皇帝自然不用忌惮他。
谢缙安看起来比纯臣还要纯。
真要说他有私心……
为颜家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算吗?
但颜家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谢缙安还真能。
不过他也没做什么,毕竟大舅哥很争气,比他岳父争气多了,他只是在陛下面前说了句用人不用顾忌太多的话。
像这种儿子官职不得越过父亲的规矩,这是封建糟粕,得抵制。
早些年,大舅哥的官职就比岳父高了。
等谢缙安做到丞相,颜封便一举成了户部尚书,仅在谢缙安之下。
还有崔舅舅,他也算熬出头,从吏部侍郎升官成了吏部尚书。
朝堂上可以说是颜家党羽的一言堂。
但和谢缙安一样,颜封和崔舅舅也只有一个妻子,重情重义。
或许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然这么奇葩的事情怎么还扎堆?
这样的人翻天了也就是一代权臣,至于下一代……这都是没影儿的事,皇帝压根不用担心。
谢缙安若是有谋权篡位的心,皇帝还不如考虑让他少干些活,万一不小心累倒了,就没人给皇帝长长久久的干活了。
永和帝临终前,将太子叫到身前。
他是没想到,自己病病怏怏的太子竟能好好活到现在,把他给熬死了。
永和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这都仰赖于谢缙安的食疗医术,没想到他还真有两把刷子。
“太子,朕把这江山交给你,你可一定要替朕好好守护大夏的山河!”
太子握紧永和帝的手:“父皇放心,即便儿子不济,您还有孙儿,如今他已长成,大夏后继有人,您不用太劳心劳力……”
永和帝却反握住对方的手,力道之大,让太子都颤了颤:“不,皇儿,朕的意思是说,你可一定要让谢爱卿长命百岁,督促他累了要休息,别像朕一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大夏没他不行啊!”
太子:“……”
太子最终还是泪眼滂沱的应下:“父皇放心,如果一定要保一个,就算我死了,我也会选择让谢爱卿活的。”
得到太子的答复,永和帝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走的很安详。
太子继位后,便如他之前所说,就算他死了,谢缙安都不能死!
所以谢缙安在宰相的位置上一直做了三十多年,久到谢缙安都古稀了,下一任皇帝登基,也不舍得放对方告老还乡。
“陛下,臣这么大年纪,该辞官了。”
他已经将大夏国发展成当今世界第一大强国,边关无敌人来犯,百姓安居乐业,四方海晏河清,都这样了还不放他走?
嘉元帝:“谢老大人,您精神矍铄,还能再干二十年,这么早辞官做甚?”
谢缙安嘴角抽搐:“陛下,朝堂上就臣年纪最大,您看着不觉得别扭吗?”
嘉元帝表示不觉得。
谢缙安只好实话实说:“陛下,臣这辈子都献给大夏了,最后这些时间,臣想陪陪自己的夫郎。”
谢缙安有些糟心的想,他这辈子谁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自己的夫郎,实在是亏欠他太多了!
嘉元帝:“……”
谢老大人从做官起,再苦再累都要回府,偶尔还带夫郎上值,每日与夫郎黏黏糊糊,其他大人说什么了?
如今倒好,谢老大人觉得亏欠了自家夫郎,那他们这些年看到的浓情蜜意算什么?
难不成谢老大人一把年纪,还有了外室?
也是,嘉元帝觉得很正常,毕竟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没有后代。
嘉元帝不禁幸灾乐祸起来,谢老大人临老了闹出个外室子出来,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和颜夫郎交代。
毕竟谢老大人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颜家的赘婿。
谢缙安还不知道嘉元帝在心里这么编排他。
他终于辞官了,这破朝会他是一点儿也不想上了!
嘉元帝:“……”
自从皇爷爷走后,这大朝会您也一次没来过啊!
……
谢缙安回府,家中颜清已经收拾好了细软,就等着辞官回来,他们好启程回乡下。
“真的打算离开京都?”即便满脸皱纹,依然可见当年风华,颜清轻声询问。
谢缙安握住对方的手:“当然,我答应过你,等我们老了,一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颜清哼哼两声,有些娇气道:“是吗,我还以为你怕别人笑话你,急不可耐要跑路呢?”
“这话从何而起?”谢缙安郁闷。
颜清已经不是当初天真无辜的小哥儿了,即便相伴这么多年,他心中仍然有个结,老了心中也不安。
颜清垂下眼,心不在焉的捏着指尖:“我没为你生育一儿半女,你不生气吗?”
谢缙安无奈,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老戏曲了。
阿清心中不安,每隔几年都会问一次,原以为二十年前是最后一次,没想到他又在心中记挂了二十年。
谢缙安有些心疼道:“我不是说了,生不出孩子是我的问题,阿清不必自责。”
谢缙安给两人都把过脉,他们的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但确实一直没有孩子。
冥冥之中,谢缙安似乎能感觉到什么,他们不可能有孩子。
“阿清,初见你时,你便如天上的皎皎明月,而我只是凡间的一抹尘埃,我们两家并不相配,可我还是厚着脸皮去见你。”
那时的他有些卑鄙,甚至不要脸。
如果颜清真的移情别恋,谢缙安或许会去当土匪,将其强取豪夺回来做压寨夫人。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谢缙安喜欢颜清。
“我还是喜欢你霸道骄矜的模样,你就应该拿着鞭子气势冲冲的冲我吼‘你可是赘婿,凭什么纳侧!’让我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不是这般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猜测他有没有生气。
阿清不该是这样的,他天生就该是天上的骄阳,热情似火,自由自在,不受世间凡尘的枷锁。
“噗。”颜清没忍住,被谢缙安逗笑了。
正常男人哪有动不动把赘婿挂在嘴边的,阿缙还真是爱惨了他啊!
一把年纪了,颜清还被谢缙安的话感动的泪眼婆娑。
十几年后。
葡萄架下,颜清依偎在对方怀里,有些昏昏欲睡:“阿缙,你真好,我好喜欢你,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谢缙安语气轻柔,像是怕吵醒他:“阿清,我也是。”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一张巨大的躺椅上,紧紧靠在一起,似乎从来没有分开过。
以后,也不会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