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璟已经疯魔了,可能被关的时间久了,心态也出了问题,有点疯疯癫癫。
趁着大朝会,他竞是去敲了登闻鼓。
敲登闻鼓可是要打板子的,方璟也不怕一顿板子下去,他身体扛不住,直接被打死,连状也不用告了。
然而方璟不走寻常路,深秋季节,他身上只着一件薄袍,露出的手腕瘦骨伶仃,可见受了多少磋磨,就算不来敲登闻鼓,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方璟就是故意的,他要把所有人拉下水!
不等行刑的禁卫上前拿人,方璟就嚷嚷开,什么成王觊觎哥夫,新皇爱慕弟夫,两家换亲……真真假假,边说边嚷嚷:“你们若是打我板子,把我打死了,第二天这些事就会传的大街小巷,到时我看新皇哪还有脸登基!”
这话一出,不止这些禁卫被镇住了,就连朝堂上的大臣都被唬住,还有方侍郎,听闻此事,当场翻了白眼,晕死过去。
朝堂上下乱作一团,坐在上首的谢缙安岿然不动。
大臣们见皇帝都不慌,估计此事是假的,也镇定下来,有大臣直言:“也不知哪来的疯哥儿,赶紧堵住嘴拉下去,别脏了老祖宗们的耳朵!”
这是不管真假,打算将事情捂下,他们就当没听见。
不曾想,新皇抬了抬手,直接让人把方璟带了上来。
站在殿上,方璟原本疯癫的模样镇定下来,看着谢缙安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方璟非常后悔,早知安王会当上皇帝,他才不会嫁进七皇子府。
安王当初对他那么好,如果他不下药,不让安王发现,他是不是会一直对自己好?
方璟一直想不明白安王为什么会变心,想来想去也只能猜到是那日的事败露,安王认为他心肠歹毒,才忽而变脸。
方璟后悔死了,尤其是得知方卿还要当皇后,他更是呕死,一个扫把星,克父克爹的可怜虫,凭什么比他过得好!
谢缙安见方璟神态自若,一点儿也不像疯子,知道他之前都是装的,故意闹出这么大动静。
谢缙安可以容忍方璟闹事,却不允许他污蔑阿卿的名声。
既然他旧事重提,谢缙安索性让两人的身份归位。
谢缙安摆摆手,让人把方璟的嘴塞上,一会儿他可不想听见对方声嘶力竭的哭嚎。
“朕之皇后,曾是昭武将军之哥儿,寄养方廷杰方侍郎之府,备受白眼欺凌,方廷杰却以污其名声作要挟,逼迫其交出昭武将军遗留的武将名单,此事方府上下皆知。”
谢缙安这话一出,满朝愕然。
他们外人只知陛下身为王爷时,娶了方府的嫡哥儿,方家庶哥儿又嫁给七皇子,一门两皇夫,方府真是好福气,没想到事情并非如此!
众人看向地上跪着的方璟,对方也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谢缙安竟然把当初的事说了出来。
是了,如果把这一切公开,他来敲登闻鼓还有什么意义?
方璟只觉脑袋被一座大钟敲的轰鸣,脑中的混沌迷雾忽的散开,显出清明的内里。
方璟猛地摇头,他之前究竟是怎么了,都逃出成王府了,为什么不回家,还要作死来告御状,他是疯了吗?
方璟这回是真的要疯了,只要是人都会怕死,他还不想死!
他拼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身后的禁卫如铁钳一般将他牵制的死死的。
谢缙安早就想给阿卿正名了,只是一直没有好机会,说起来方璟会来闹一场,也和他有关。
谢缙安将方璟的内心猜的透透的,知道对方不甘心,事实上,也是他将人顺手从成王府放了出来。
成王还是很有本事的,看守森严的王府怎么可能看不住一个弱哥儿,若不是谢缙安的人出手帮忙,他根本逃不出来。
谢缙安将事情始末说出,大臣们才知当初的乌龙,而后惊觉一件事。
“这么说来,方侍郎岂不犯了欺君之罪?”
众人看向方侍郎,才发现他早就经受不住刺激,晕了过去。
众大臣没看到想看的画面,顿觉索然无味。
这方侍郎也忒没用,陛下还没说怎么处置,人就晕了过去。
谢缙安直接命人将方璟和方廷杰带下去,一个敢造谣陛下和皇后,一个犯了欺君之罪,数罪并罚,立即处死都是轻的。
不过谢缙安怕阿卿落人口实,以新皇登基第一日,不宜见血为由,判了流放。
死了便一了百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欺负他家阿卿这么多年,不吃点苦受点罪,难消他心头之恨。
上朝第一日,谢缙安处理事情非常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好似将一切都算的极准,顺便宣布一件事。
他要设内阁,与诸臣同治天下。
不过谢缙安设内阁,目的不在君臣同治,而是为了……偷懒。
谢缙安之前那么努力,是不想自己的秘密被庆安帝发现,搞的没有退路,最后要是闹到造反一条路,他拖家带口的,总是要为家人考虑一下。
但当上皇帝后,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