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还是感觉好无聊啊。”
他的意思是只要陆缨谊一人发现。这样好像映照了她之前的一种经历。
但是陆缨谊做梦的时候,并没有把他们串起来的余地。
陆缨谊没有看见飞机上有一个顾客将纪念用的石头倒了几个出来,她僵硬抬脚,忽然被绊了一下,结果直接摔入了言谏的怀里。
言谏雅痞一笑,“温香软玉入怀。”
心动原来是这种感觉。
突然,飞机航线有故障意外发生,到低空时,你不得不要跳伞。
陆缨谊心里自我博弈了好久,后面也没有客人在催。
她确实有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一种压迫感。
“言谏,我有些恐高,我害怕。”
言谏总会用各种含挑战性的字眼掺杂到他的话语里,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没事,我给你当垫背,我不怕死。”
因为他是永生的,受了诅咒。
陆缨谊永远记得言谏可怖的面色,尽管他还是那样的相貌堂堂。
陆缨谊这场梦做了很久,她醒来已经忘记了大半。
但是她梦见核心的这件事,不自主联系了一些隐喻。
她猛地被惊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呼吸变得急促。
她反复安慰自己:梦境都与现实是相反的。
陆缨谊上午的课排满了,中午下课买了个饭团,接到了楚慕晴的电话。
楚慕晴办事效率真高,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惊喜,因为没有让她出钱出力。
“监控器的卖家我查到了,我觉得你应该和他们谈一谈。”
楚慕晴不像是知道内情的人,也不知道陆缨谊最怀疑的是宋雅湘,否则她一定会借题发挥,将事情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陆缨谊突然又有了一些隐隐的小心机。她跟牛一样勤奋耕耘、无私奉献,到头来总算是有了跟功劳对等的价值和补偿。起码有事了楚慕晴会想起她,有个印象。
“有劳太太了,感谢。”
人人都有私心,陆缨谊当然也不例外。只是她这样的阴暗情绪很少。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人修养就算放在茫茫人海里,珍稀度也是千载难逢了。
戴口罩和墨镜的神秘男人还用了变音器跟她联系。
“我当时将监控器给了一个大姐,叫唐倚云。这件事你知,我知,如果你敢告诉别人,那么没有信用的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陆缨谊听他的语气像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不过涉及到自己的事,她不会败下阵来,反而会据理力争、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可能。
“放心,其他人都不会管我这烂摊子的事,我也不会辜负太太的好意。她为了让你说出背后的人,肯定也花了些手段,你不必这样不信任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个监控器曾经藏在我身体的哪个地方,而我曾经又忍受了多久的疼痛和不适……”
神秘男见她气势起来了,不由得把自己的身段放低了一点。语气也松泛了不少。
“抱歉,我说话是有点锋利,但是这也源自单主对我最基本的信任。”
……陆缨谊花了大价钱找到一个侦探,路过一个大的菜市场,唐倚云的家庭住址在一个喧闹的巷口。
陆缨谊敲了敲门。
“门没锁,进来吧。”
陆缨谊见唐大姐正在做馄饨的虾仁和皮蛋肉馅等等,是打算要拿去卖的,所以做得比较精致,也是很有经验了。
陆缨谊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妙,但是她很讨厌被别人算计、让自己到那种为鱼肉任人宰割的地步。
“你是不是知道我会过来找你?你和那个神秘男人是不是之前通了气?”
唐倚云知道她想多了,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怎么,你在想着我们是想把你卖了,还让你帮我们数钱吗?你之前没跟我约,就来拜访我,我心里是什么心情你能洞察到吗?小姑娘,你真的是多虑了,我只是经常在街边摆摊的商人,薄利多销,赚一点辛苦收入。”
陆缨谊想着要跟她拉近关系,但是说出来就跟在讨好她一样的。
陆缨谊对自主创业或自由职业的了解不是很多,但是以她这个年龄,在唐倚云面前就是一个小妹妹,所以她表达一些崇拜也是合理的。
“但是你有这个技能啊,而且吃苦耐劳,算是餐饮业里老板的标杆吧。”
唐倚云见她对做生意这个事很好奇,她也不是很好意思的给她泼一盆冷水。
唐倚云主要说出了自己目前的一种窘迫情况。
“你这样说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跟你说一些小秘密,我每次摆摊的那个位置都有一个卖杂粮煎饼的,跟我抢生意。然而现在这个大环境下,摆摊生意很难做了。”
陆缨谊迫不及待想尝尝她的手艺了。
“如果夸你的彩虹屁能夸对位,那对我来说也算是有很大的收获了。对了,我看现在快要到吃中午饭的时间了,我给你一碗馄饨的钱,加上一些小费,就在你这里吃吧。”
唐倚云说话很实在,完全不像是一个做过黑色交易的人。
“可以呀,你早饭没有吃饱吗?现在就饿了?我还有五十个要包。”
陆缨谊悄悄在观察着她,“没事,你先给我下吧。”
“小心烫啊。”
陆缨谊没等多久,见汤里飘着紫菜和一些虾皮,混着一个馄饨一起喂到嘴里,满口都是鲜香可口。
“这跟我妈包的是一个味。”
“喜欢就好。”
陆缨谊现在想应该是时机合适了,她们之间气氛很缓和了。
“唐大姐,你能不能回想起一些关于监控器更具体的信息?这对你来说是做件善事,也可以积福的哦。”
她听了也只是笑一笑,没有说什么话。陆缨谊这种话术问年纪轻的人可以,但是问唐倚云这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就不吃这一套了。
忽然,陆缨谊被唐倚云家墙上挂着的一张字帖所吸引。
陆缨谊呼吸都轻了些许,像是带着一种深刻的怀念。
“你认识陆威吗?”
唐倚云有些意外,并不知道陆威有个女儿。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陆缨谊没有听王秀妮给自己说过,心中颇生出一些怨言。
这一次她是误打误撞才知道了这个信息。
“我认识他。唐大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唐倚云见她把自己的码扫上,然后就把手机装回了口袋里。
“钟菡是我女儿,我觉得她的死有疑点。她爱喝一些汽水,但是一般不会买这么贵的,还是一大批的量。”
陆缨谊见那些人当时把事情给糊弄过去了,就有些疑惑。
“我也不相信她会想不开。”
唐倚云基于对她最基本的了解,口风不太紧了。
“你如果能帮我查一查,那么我就可以透露一些消息。我先说,向我买的人是姓宋。”
“虽然我不顾所谓道德把这个说了出来,但是人山人海里,想要精准的确定是其中哪一个人还是很难。而且,我在查我女儿真正的死因,这条路也是凶险万分,我是孤军奋战。但如果你跟我站到一条战线上,那么我对你肯定是没有什么隐藏的,也会和你磨合。”
陆缨谊倒是不介意,其实她人生的路线规划比唐倚云的还要紧密,更是犹显漫长。
“我私自查了收据,那言家仓库橱柜里,应该就是钟菡买的当时放着的水。”
原来的水已经被扔掉大半部分,似乎掩藏的痕迹给人以很正常无事发生的错觉。
一个半月过去。
陆缨谊发现宋雅湘就是曾经监视自己的人,没想到一语成谶了。
陆缨谊对唐倚云制造的动静感到出乎意料。她没想到唐倚云也是一个法外狂徒,让她有几分看不透。
不过陆缨谊阅历尚且浅薄,看不透的人多了去了,况且身边都还有那么一些厉害的人。
“你没告诉我,你当时还悄悄留有宋雅湘的指纹。她明明是那么警惕的一个人……”
唐倚云心想陆缨谊可能会觉得她比较自私、狡猾,但是她既然铤而走险做这种事,就已经是下了一种决心了。
“这是我一条退路,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出卖我自己吧。”
陆缨谊见她做事过于鲁莽,摇了摇头,“你大概很难报复杀害你女儿的真凶。”
果然,就算一个人在交易的时候很聪明,那也只是一时的,仍然会有其他的漏洞。
唐倚云并不清楚她话里真正的意思。她已经上年纪了,再过五年就达到那些职业人员退休的年龄了。
“不管怎样,只要害了我女儿的命,即使是不是通过公开的渠道,那我一定也要为她出这一口气。”
陆缨谊把真心话吐露出来,尽管她知道,唐倚云可能不爱听。
“据我所知,你的女儿品行并不是太好,喜欢攀龙附凤、趋炎附势,言家仆人都不喜欢她。如果,你给予了她足够的爱,那么她又怎么会朝别人身上找那些虚有其表的安全感和温暖感呢。”
唐倚云则是用其他的理由混过去了。
言谏见陆缨谊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来公司跟他闹,也不会心虚。
“死了一个女仆,那又怎样?”
陆缨谊眼睛睁大,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声线都有些颤抖。
“言谏,你是不是丧心病狂?”
宋雅湘见陆缨谊突然冲进办公室里打扰他们之间的对话,十分不悦。
“陆缨谊,你本事见长啊,敢这么放肆!”
陆缨谊几乎是一瞬间喊了出来,“钟菡她死了!明明上周她还活蹦乱跳的。”
宋雅湘没有把重心放在陆缨谊想要证实的地方,“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你还会扇谏一个巴掌吗?”
最后言谏把场子圆了回来,不悲不喜。
陆缨谊发现这是唐倚云的一个幌子,她就像小丑一样。
……
“我承认,利用钟菡的死是抛砖引玉。我的目的是想要接近你,但还得是你主动约我。”
唐倚云心机深沉到可怕,像是精心谋划了全部环节,偷偷给她挖了个坑,再在上面盖了一些草,有着十成把握让陆缨谊失足掉了进去。
“这是我做事的习惯。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还真是特立独行,说话做事都特意留一半。”
陆缨谊已经发泄出了情绪,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考虑一些事情的正确正当与否。
“钟菡死的死亡原因和实情都已经是铁板上钉钉了的,人很难再翻出来查到,我们也不会见到真正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唐倚云察觉到她就跟皮球泄了气一样的,突然没有一种干劲,心中未免有些着急。
“我没想到你比我还悲观。作为一个母亲的女人,既伟大又强大。我没有保护好钟菡,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惩罚。”
“我现在的悔恨已经为时已晚。如果这世间有后悔药,那么我更希望它是一种毒药,补偿同时赎了罪。”
陆缨谊安静了好一会,听着外面川流不息的汽车声音,和一些买菜行人的说话声。
“可是这个世界的天空,一直都是黑色的。”
唐倚云心态还算年轻,也跟说了一个谜语似的。
“我可以做你的秘密武器。”
陆缨谊不打算猜出这个谜底,因为写这个谜的纸片是坚硬不可摧毁的。
“我不太喜欢你这种机关算尽的人。”
唐倚云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但也是有着悲伤的。
“你总会需要我的。”
陆缨谊感受得到:看来唐倚云女儿的死对她打击挺大的。
唐倚云表情都有一些狰狞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