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债主,我怎么就讨厌你了?”
听到债主这两个字,赵裁锐心里更慌了——
完蛋,严晏会不会真的想把他这个债主卖了换钱。
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车子就停下来了。
司机收了钱之后,把他们放在一家村小门口。
赵裁锐看了眼头顶的牌子,很多地方已经生了锈,校门里面有些字也已脱落,看上去就是一片萧瑟之景。
“你刚才想说啥?”严晏勾着他肩膀,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拖在赵裁锐身上。
“你不要我身份证吧?”
“你有病吧我要你身份证干嘛?”严晏呸他一口,“走嘞,带你去逛街!”
说完就揽着人往小路上走。
赵裁锐悄悄松了口气。
小路是田间小道,非常窄,底下全是土,两边都是砍下来堆着的玉米草,严晏走在前面,一边走还一边转过来给赵裁锐拍视频。
因为他走起来着实好笑,生怕掉在田里,所以每走一步都会小心地保持平衡。
“哈哈哈哈哈——”严晏笑得前俯后仰,赵裁锐发现他在拍视频,急着往前跑不让他拍,但越这样严晏就越来劲儿,忙着往前跑,不让赵裁锐逮到他。
而赵裁锐脚上一急,也不管平不平衡了就直往前冲,过去之后就看见严晏给他指了个方向。
顺着望过去,就是一条长长的街。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摊贩在吆喝,卖鸡蛋的,卖各种小工具的,越过他们之后,就是各种卖菜的人。
严晏往一家小商店去,拿了几包五毛一块的辣条,提着过来对赵裁锐炫耀。
“我小时候,我奶奶给的钱最多,其他小朋友都羡慕我能买这么一大袋零食。”
其实价格不贵,但是对于当时没有金钱概念的小孩来说,那几块钱零花钱能换取这么多零食,足以让严晏在一群小孩中树立他的威信。
他带着赵裁锐在街上转,顺便还买了些菜准备晚上回去大展身手。
街上还遇到一堆亲戚,严晏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赵裁锐站在旁边有些局促,严晏叫他们什么他就跟着叫什么,仿佛自己是他的亲弟弟。
亲戚还问严晏,这是谁家的孩子,他就说是赵家的孩子,引得一群人连连发笑。
末了,太阳还在头顶上,赵裁锐有些累了,严晏看他走不动,就给他买了瓶水,两人就直接坐在旁边台阶上。
“以前最期待放学的时候碰上乡街日,这样可以称很多散装零食带回去。”
严晏指着远处一个卖散装零食的摊贩,告诉赵裁锐那是他三舅舅,具体关系他搞不清,但是记得应该这么叫。
“三舅经常会给我多称一些,但又不要我钱,我小时候又没脸没皮的,给什么接什么。”
“但是都给了啊。”赵裁锐手里拿着汽水,有些疑惑,他觉得,既然给了那就接着,以后再回礼就行,推来推去根本没意思。
严晏也懂他的意思,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慢慢就学会回礼了,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啊……”
他抬头看着蓝天,蓝天下面是层层叠叠的山,他们坐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就像是被山包起来了。
赵裁锐明白他的意思。
这时阳光太刺眼,逛了一圈,还在这晒太阳,汗水慢慢滴下来。
严晏看见了,只想说到时候掰玉米赵裁锐绝对会哭天抢地的。
“行了,走吧回家。”严晏站起来生个懒腰,转身把赵裁锐拉起来。
“走?”
“对啊,就一公里。”
赵裁锐对一公里没什么概念,平时他出门都是直接打车或者骑车,现在真的要用脚来丈量大地的长度了。
但一路上有说有笑,一公里本来就不是很远,马上他们就看见一道红色的门。
门大开着,门口有只黄狗,严晏跑过去时,黄狗冲他叫唤。
“哎哟呵,叫叫叫!”严晏给了黄狗一巴掌,黄狗委屈得嘤嘤低叫。
赵裁锐现在后面不敢上前,因为黄狗看起来真的挺凶。
“它不咬人的,虽然没栓,但是真不咬人!”说着他又往屋里叫,“艳芬!”
没人应他。
大抵就是在玉米地里。
“走吧,进屋。”
屋里种着一小块地,上面有些葱蒜,还有一片赵裁锐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
屋子是一栋瓦房,看样子建起来的时间挺久了。
“以前老房子是土做的,我大伯他们说给艳芬他们盖栋好一点的,就把原本的拆了,变成现在的砖瓦房。”
赵裁锐跟着他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奖状。
墙体有些泛黄了,上面还有很多黑点,但满满一墙的奖状,赵裁锐看呆了。
严晏跑去洗水果,没注意到站在这的赵裁锐,他上前仔细看奖状。
都是严晏的。
不下四十张,没有间隔地张贴在墙上。
有些胶带早就发黄快脱落了。
严晏洗完水果正好看见他在看,招呼他坐着吃,“有啥好看的,当墙纸用呢。”
“你有好多奖状呢……你以前很厉害吧?”赵裁锐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