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看我,辰一清两眼放光说,好好听我的。
把人摆正了,辰一清两手剑指,顶天立地!一双怒目威风十足。这便扯着嗓子念起来。
一战!斗奢天,展法威,魔胆炼做宝刀鞘!
那名为奢天之魔,口吐烈焰,火电成蛇,企图强占我上仙界天峯瑶池!
待我驾云赶到,布下天将八星阵,手握屠魔金刚杵。
穿云霄,斗水火,八回合将那魔胆掘,炼作绝世法鞘配我赤焰宝刀!
嗵嗵——!
辰一清再度剑指亮相!
叶自闲:......
二战!识妖兽,辨真身,一剑封喉定乾坤!
蟠巽妖兽诡计多,一变宝山戏摩阎,再变青牛驮赤余。
使千方百计,图至纯灵气,欲断仙籍修行之源!
它变毒蟠,我化金鹏,啄它双目变独眼;
它做灵树,我唤狂风,劈风挑剑颈生花!
三战!
咚咚——!
南海兽,撕封印,将军腾云跨四海,三刀卸它六条臂!
八臂威风成过往,留它两臂补封印。
上古异兽?
哼!不叹何妨,只问,何苦何苦!
咚嗵——!
(喝彩:好——!)
四...
“停——!”叶自闲大叫着转身。
只见吴元律阳一人持锣一人持鼓,穆彤带着宁从风席地坐得乖巧,喝彩拍手好不热闹。
“哎,停得正是时候。”辰一清哈哈大笑:“后边的词儿我记不住了!”
听得律阳将板鼓急敲,蹦得老高:“我来我来!我记全乎了!”
如今凡间兴起一股戏文风潮,就连孜州这样偏远地区也不甘落后。
叶自闲一连几日奔波于孜州各县,又往返永德军,无论知州府上还是知军府上,每每用过晚膳皆有戏班登台,做饭后消遣。
他听不来这叮叮咚咚的玩意,却不免感叹,上仙界负责宣传的赤余殿,竟是如此体察凡情,紧跟潮流。
穆彤和宁从风手掌拍出火星子,吴元把锣敲得咣咣响,律阳亮了嗓,这彩窟还真就成了个简简单单的戏台子,别有一番趣味。
叶自闲见辰一清兴致高,跟着又笑又闹,不忍心打断。连吞几个哈欠,眼皮沉得打颤,恰时一声‘咚——’的锣响,唱完了。
辰一清起身指挥孩子们该干嘛干嘛,匆匆忙忙地推着叶自闲往外走。
“干嘛呢?”叶自闲眼皮酸涩,没忍住还是揉了揉:“不还没收拾完吗?”
辰一清笑道:“你都快睡过去了,再说咱俩也就来看看,哪用得着动手。你真没事?”
“没——就是困!”叶自闲总算把哈欠打出来了。
昨日二人回了幽墟,到灵泉里涮一趟,叶自闲那眼皮便黏上了。
他是睡得熟,叫也叫不醒,辰一清却不敢合眼。
生怕自己仙脉没解开,把脉漏了什么大毛病,将休眠误解为疲劳。见他睡得沉又不忍心折腾,等到今日晌午醒来才问出个大概。
原来这十几日叶自闲封住仙脉,只为让仙灵和灵丹在循环里净化煞气。
冰雹那日累坏了,接着东奔西跑没好好休息,加之煞气净化处于关键时期,仙脉不可随意解开,只好单靠肉身硬撑着。
“仙尊给了金丹,回去你服两粒。”辰一清不由分说背着叶自闲往外走。
叶自闲实在困得厉害,也顾不得有谁看了,把脸埋在他后颈,嘴里嘟囔:“你留着吧,仙尊专为你做的,我服下指不定还乱了气息...回去把我丢灵泉里就是,泡足三个时辰便好。”
“哎哟!辰公子慢走啊...”霍雅守窟大叔从简陋的桌台后站起身来,殷勤道:“哟,这是怎么了?”
叶自闲尴尬地笑笑:“中、中暑...”
迈步出门,辰一清忽地笑起来:“还记得吗?”
几个月前,辰一清就是在这里,把他和宁从风一并敲晕了打算抢石头。
“我觉得你挺坏的...”辰一清笑道:“在这把你敲晕之前,你就知道我会这么做吧?看我是不是跟看猴一样?”
叶自闲笑得懒洋洋的:“没有...哈哈哈,绝对没有...”
辰一清颠他,把气撒在脚下,一步踏出,黄沙飞旋升空,透出法阵金光。
叶自闲一撩眼皮:“仙脉解开了?”
“嗯,契约已完成...你要我的仙灵吗?”
“......”
“要不要?”
“...你明知...”
“我不知,你自己说。”
“...要...”
“听不见。”
“要要要!”
“好的,这就回去...”
一片金光隐去,霍雅石窟陈旧斑驳的门前黄沙依旧,稀疏的树冠冒出墙头,在风沙中细碎地响着。
日头西斜时,驼铃叮咚过。宁从风驻足,再次回望这与‘壮观’二字丝毫沾不了边的霍雅石窟。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说话时,风沙揉乱了碎发。
穆公子,他说,回了漠县你教我练武吧。同住洞窟,我病得严重,你却没事,看来我的身体确实不怎么样!
穆彤拽着骆驼,望着模糊的天地说,你这平地摔的家伙就别了吧,好好吃饭比什么都强。我跟你说啊,念知姑娘前阵子帮着张罗毡毯作坊。听州里说,漠县的毡毯在淮州晋州可受欢迎,就是花样有点老旧。念知姑娘想叫你去帮着出点新花样,要去吗?
宁从风两手抓着包袱肩带哒哒哒跟上来,说顾大人叫我去县学堂做助学,这俩冲突吗?
不冲突呀。穆彤笑说,白日里做助学,闲时便出些花样,赚两份银子,多好。
宁从风听罢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那当然要去的。
斜阳拉长了他们的身影,足印落在身后,路在脚下,家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