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成后,龙族的修为和寿命都将与另一方共享,还会承担她所受的伤害。”
“其他龙族结婚契并无此种效果,唯独您承载着先主血脉,这才……”
玄岳长叹一声,颇为懊恼,他从前确实听先主提起过两句,但并没有留心,毕竟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没想到现在竟误打误撞叫君上栽了这么大个跟头,都是他办事不力。
银龙焦躁地摆了摆尾,许是因为失去一半修为,他身上的伤愈合得格外慢,血丝将周围蕴含温养之力的镜灵水都染成了淡红色。
他不想追究父君当年创此婚契的缘由,只急切地想解除契约。
“可找到解契之法?”
玄岳有些为难,“找到了,只是……”
“说。”
“目前看来,唯一的办法是……”
玄岳目光闪烁,声音沉重,“由您的夫人主动解除。”
“夫人?”
前几日被玄流那蠢龟一句“夫人”气晕到第二日才醒,此时又听到这两个字眼,龙君怒极反笑,“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接受这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族女子当妻子?”
“若她得知这契约实为婚契,只怕要将我拿捏在手心,怎么可能愿意解除?”
玄岳当然清楚此法不可行。
任谁平白得了深厚修为和绵长寿命,都不可能舍得主动解除,更何况是贪得无厌的人族。
毕竟,这婚契只对君上有颇多限制,却没提及对另一方有不好的影响。
“属下定会全力寻找其他解契之法!只是在此之前,怕是得将那女子好好安抚住。”
原本想利用云舒离开大泽,现在反倒受限于她。
银龙目光沉沉地看着水镜中的女子,让他讨好这个人族?
绝无可能!
“君上,您在她身上设下的禁制将她修为禁锢在筑基期,她必定不会发觉异常。眼下我们不如先利用她找出脱困之法,至于解契之事,可等离开大泽后再徐徐图之。”
“不行。”
龙君摇摇头,蓝瞳幽深,“别忘了,这些年,它们也没有一日不想逃。”
从一同被封进来的那天起,他和那些凶兽便是你死我活之势,绝无和谈可能。
玄岳关心则乱,这时才想起来封印大阵的事情。
君上骤然失去一半修为,法阵之力发生变化,那些凶兽只怕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君上,您放心,我和玄流定会死守镜宫。”
“朱厌刚死不久,它们不敢贸然进犯,我会尽快解决法阵的事情。”
龙君已有成算,无非是积蓄力量,先补足法阵之力罢了。
只是这样一来,换鳞期必定延长,得不到龙神之力,破阵的希望更加渺茫。
见君上遭此一劫,虽心中愤怒难平,却也很快冷静下来。
玄岳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愧疚,君上长大了,可他却越来越帮不上什么忙。
“幻魔既然耗费了这么大的精力炼制生魂进入大泽,便不会罢手,你盯着,别让他多生事端。”
“是!”
“君上,云舒干活挺认真的,徒手搬石头也没有怨言,一看就是真心效忠君上。”
刚回来的玄流不知道两人谈话,他对云舒印象不错,有心说点好话。
龙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冰寒,“既然你这么看重她,待契约解除,便由你替她收尸。”
玄流再没眼色,也看得出君上又生气了,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他不是觉得云舒有多好,只是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活人进来,他还想多打听打听外面的事呢。
玄岳眼睛一瞪,这臭小子!君上如今在气头上,偏还不能拿云舒怎么样,自然听不得这些。
他还敢来触霉头,真是蠢到家了!
见老头子也气得吹胡子瞪眼,手里的拐杖更是举了起来,玄流连忙往边上缩了缩,不敢吱声了。
室内安静下来。
“嘶!”
画面里,埋头搬石头的云舒忽然轻呼一声,将手指放到眼前看了看。
刚才不小心被一块七曜石锋利的棱角重重划了一下,只觉一阵刺痛,没想到连皮都没破。
虽没有恢复金丹修为,但云舒多年淬体,本就皮糙肉厚,见没受伤,她甩甩手,没有放在心上。
玄岳和玄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水镜,镜中攀在冰柱上的一只龙爪果然已经渗出淡淡血迹。
“……”
银龙闭了闭眼,竟不知打发这女人去做苦力是在惩罚她还是惩罚自己。
可他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看着分去自己一半修为的人自在逍遥。
玄岳劝道:“君上,不如先把她关起来吧。”
如今云舒和君上性命相连,玄岳虽不喜,却不得不把她的命看的和君上一样重要,甚至更甚,就算已经在她身上放了防御仙器都不放心。
毕竟君上待在水镜中无人可伤,可若让云舒自由在外行走,难保没有意外发生。
“不必。”
关起来也只能好吃好喝养着,反叫他心气不顺,不折磨一番,消减不了心中郁气。
且等着,总有能折腾人还不叫她受伤的法子。
占了这么大便宜还想安心度日?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