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又问:“这几日无缘得见,不知您是……”
男人一噎,这女人还有个侍女的名头,他们这些追随过前任魔君的,眼下在这里可什么都不是。
他转移了话题,声音急切了些,“是幻魔派你来的吧?你既不是生魂,是怎么瞒过结界的?”
幻魔?结界?
云舒一头雾水,正要追问,高台上却出现了玄岳的身影,他敲了敲拐杖示意,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
方才由云舒引起的小声议论顿时平息下来,很快有脚步声响起,身披大氅的魔君坐上了王座。
云舒下意识屏住呼吸。
“君上,幻魔主既有意合作,正是脱困良机,若不把握这次机会,恐怕……”
魔君轻笑一声,“幻魔主?”
掉下来那天太过慌乱,云舒已经有点记不清当日的情形了,却对这道低沉悦耳的嗓音有印象。
她悄然抬头,今天殿内倒是灯火通明,但王座背着光,大半都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那位魔君的面容,只有个模糊的轮廓。
说话的男人心里一突,幻魔是魔界五大魔主之一,这个称呼并无错处,但……
“这么想认他为主,吾便成全你。”
“啪——”
魔君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脸上带着惊恐之色的男人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殿内一静,众人神色各异,有惊恐,有忌惮,却没多少同情。
玄岳默默打量着,着重观察云舒,见她镇定自若,面无异色,才收回视线,冷声开口,“一月未见,不少人生了异心,大泽万万留不得这些人。”
大泽?
云舒竖起耳朵,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脱困之法君上自有打算,轮不到你们考虑,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压制凶兽,否则,等不到脱困,你们就先填饱了那些凶兽的肚子。”
上古凶兽实力深不可测,大泽资源却有限,这些年纷争不断,一直是凶兽占上风,直到这位魔君横空出世。
他天赋奇高,崭露头角后,不过百年就荡平鹿水林,横扫寒天原,前不久更是亲自出手斩杀朱厌,血腥震慑下,一向悍不畏死的凶兽都消停不少。
可除了魔君,再无人是上古凶兽的对手。
“凶兽太过强悍,这些年我们没有地宫庇护,已折损不少同族。”
便有几个魔族大着胆子开口,想借此机会入住地宫。
地宫有防护结界,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强百倍,奈何魔君性格孤僻,别说让他们住进来了,连擅自靠近都不许。
“所以选择和那些畜生联手,泄露地宫消息。”
“君上!冤枉啊!我……”
“啪——”
又多几团新灰。
没人敢说话了。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云舒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无比庆幸自己这个侍女做的是杂役的活。若是真要去贴身伺候这位杀魔如麻的魔君,只怕下一团灰就是她了。
她还以为前两天让她去做苦力是给她下马威,现在看来那简直是过家家,瞧瞧,现在这才是下马威。
魔君微一扬手,两颗硕大的金黄色圆珠浮到半空中。
云舒偷偷抬眼,看了一会儿,其中一颗珠子忽然反转,棕黄纹路中,一道竖线立于其中,这竟是一颗眼球!
那眼球骨碌碌转了两圈,随即准确地锁定在云舒身上。
云舒吓了一跳,连忙避开视线,能有这么大的眼睛,那妖兽该有多大啊?至少是兽王级别了吧?她这点修为还不够塞牙缝的。
魔君冷冷看着下方,金眼蟾蜍的眼球出现后,不少人面露惊恐,就这点胆子,还敢和凶兽勾结。
可笑。
他一向不喜欢和这些魔族打交道,幻魔出现后,这些本就没多少忠心的魔族更是各怀异心,小动作不断,令人厌烦。
他懒得听魔族解释,看见神色不对的就直接杀了。
开口求饶反倒死的更快,这下没人敢吱声了,以为魔君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人人自危。
一时间殿内尘土飞扬,落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火候够了,玄岳适时开口,“近日有吞天蟒在鹿水林外窥视地宫,诸位,谁愿出手带回那巨蟒头颅?”
吞天蟒?那不是数千年前就已经灭绝的妖兽吗?
云舒疑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居然连传说中的妖兽都有,莫非是恰巧同名?
脑中模糊记起一个地方,她还没来得及深想,背后忽然袭来一股大力。
“!”
云舒猝不及防,生生被推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在一众默不作声、纹丝不动的人里格外显眼。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玄流急得直摇头,她来凑什么热闹?
先前和云舒说话的男人嘴角微勾,朝魔君一拱手,状似夸赞,“想来是这位云道友刚入君上麾下,迫不及待想证明忠心,君上不妨给她一个机会。”
上首一道不容忽略的目光凉凉地落在她身上,云舒又惊又怕,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君上,我……”
“不自量力。”
才刚开口就被魔君满是戾气的声音打断,云舒心凉了,绝望之下,一时说不出话,呆呆地看着那只逆光的手再度抬起。
她也要加入灰尘大军了。
男人嘴角的笑还未散去,下一刻他瞳孔紧缩,一句“饶命”都来不及说出口,便化为了尘埃。
飞扬的骨灰险些飘到她脸上,云舒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已下意识屏住呼吸,担心吸到这倒霉魔族尸体化成的灰。
再看云舒不顺眼,那也是他的侍女,岂是这些卑贱魔族能算计的?
见云舒吓傻了似的呆站着,魔君不耐烦了。
“还不上来?”